“放心,我不歧视异性恋,直--女--”
她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不过她倒也没真觉得来越是女同,她表现的跟个外星人一样,对人类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现在这样也只能是年纪到了,理智跟激素抢夺控制权而已。
要是平常时间,李白露很乐意和来越多聊一点八卦,细细询问事件细节,当个福尔摩斯,但是现在她非常困,脑子只够单线程工作,也不管什么逻辑了:
“我隔壁公寓那个女生经常带人来,男的女的都有,晚上声音特别大,我只想去她家里把她的头打爆,你对你邻居怎么不这样,还嘴硬说自己不是X压抑。”
她是跟这个词杠上了。
“或者,”她想到一个更科学的解释,“你算算你月经,是不是排卵期到了,这段时间就是这样的,比较容易胡思乱想。”李白露打了个哈欠。
来越算了一下自己上次月经时间,今天恰巧是排卵期的第一天,可能还真的和这个生理周期有关。
李白露神医啊。
李白露重新躺到床上,她喝了咖啡居然把她喝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看会片吧,我睡会,十个小时内不要打扰我。”
电话挂断。
来越点开李白露发来的链接,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的那么多片字,封面密密麻麻的,琳琅满目,各种语言都有。
她深吸一口气,随便点开一部,看了开头,手持摄像机看的头晕,退出;第二部看到男演员就点叉,退出的速度比刚才还快,跟看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第三部、第四部……
一个比一个难看,来越只觉得尴尬,这怎么跟看动物世界一样,毫无美感,她都想去洗洗眼睛了,原来的那点感觉也荡然无存。
李白露平常就看这些东西?她内心对李白露的品味无法苟同。
她下定决心再点一部,最后一个,再不行就算了。
睡沙发也挺好的其实。
这个片子封面上只有一个白人女人,她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侧对着摄像头,眉眼间有点像南图,来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这个片子刚开头非常安静,封面上的女人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周围都是沉沉的暗色,然后门铃响了,一个水管工打扮的女人进来了。
剧情在这里就还很正常,拍摄手法像文艺片,色调带着油画质感,光线昏暗而温柔,可是下一步就不太对了。
这个女人把水管工领到浴室,自己坐到洗手池上,她穿的是短裙。
水管工抬头,抓住女人的大腿,头埋进裙.底,发出奇怪的声音,湿漉.漉的,镜头慢慢上移,移到女人微微后仰的下巴,微微张开的嘴角,露出女人那双带着点迷茫又沉.醉的眼睛。
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从来越的耳机里传出来,在耳道里激起一阵酥麻。
她的眼睛真像南图啊。
是神情方面的相似,柔软又锐利,还有点孤独。
来越脸红了,手紧紧握住鼠标,光标徘徊在红色圆点旁边,明明只要一点,影片就结束了,可是她没有。
后面的画面就比较千篇一律了,那个女人喊了一声,水管工把她抱到沙发上,两个人滚做一团,过了一会又到了床上,期间夹杂着长时间的翻云覆雨,让来越都有点佩服她们的体力了。
她一直看着那双眼睛。
镜头好像格外偏爱这个女人的眼睛,总是在最激烈的时候聚焦于她的脸上,那双眼睛哭笑,从清醒到迷茫,还有眼角渗出的泪珠,那滴泪水被另一个人吻掉,她的神情变得涣.散又柔软。
画面的最后是两个人拥抱着,晨光照在她们身上,给她们身体渡上一层金光,镜头前移,定格在那个像南图的女人恬静的睡颜。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却不太像南图了。
来越直到开始放片尾曲了还没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屏幕上英文的演职人员表一行行滚动,黑色的电脑屏幕上倒影出自己的脸,潮.红的、带着陌生的神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全是烫的。
她把头砸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桌子边缘,冷硬的木制边缘硌着她的头骨,带来一点微弱的痛感。
到了最后,她都分不清楚屏幕里的那张被情绪淹没的脸究竟是那个白人女人,还是南图。
她闭上眼,南图站在阳台上朝她笑的样子、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样子、她笑着喊自己名字的样子,这些和刚才那个女人沉溺的笑容重合在一起。
明明完全不一样的脸,却在她的大脑里重合在一起了。
我真该死啊,居然,居然……
来越的指甲陷进自己的掌心肉里。
她关闭电脑。
屋内失去了光源,只有一个暗色的人影坐在桌旁,听着外面的夜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