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猛地一紧,升起一阵轻微的无措与慌乱。
不是暧昧悸动,不是隐秘私情,只是怕吵醒疲惫熟睡的弟弟、怕自己动作惊扰到他的局促与紧张。
熟悉的轻微失控感瞬间袭来,搭在床沿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轻轻抖了起来。
细微、细碎、不易察觉,是他情绪紧绷、心神不稳时最真实的小毛病。沈逾立刻收紧指骨,死死攥紧床沿布料,用力压着这阵不听话的轻颤,极力稳住身形。
他垂着眼,长睫紧绷,呼吸下意识放轻、放稳,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完美掩饰着指尖转瞬即逝的失态。
他不能吵到程屿,少年昨天全天高强度体测,跑满长跑、练遍所有项目,身心俱疲,难得睡得安稳,他不愿自己半点动静打乱他的休息。
枕边的温热呼吸还在咫尺,少年熟睡的侧脸温顺干净,和白日里懂事体贴、事事周全的模样截然不同。沈逾心绪慢慢平复,心底只剩浅浅的疼惜。
他一直都清楚,程屿看着开朗温柔,实则心思细、事事隐忍,训练再累、身体再不适,也从来不会主动撒娇抱怨,只会默默扛下所有,回头还反过来照顾他的起居。
几秒钟后,程屿只是无意识蹭了蹭,没有醒,呼吸依旧绵长安稳,彻底沉溺在睡梦之中。
房间再度恢复极致的安静。
沈逾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压下指尖残余的微颤,缓缓吐出一口轻气。
惊险局促的一瞬悄然落幕。
他静静看了身侧少年几秒,眼底藏着兄长独有的疼惜与温柔,才轻手轻脚起身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伸手轻轻拢好被褥,细心遮好少年肩头,替他挡住清晨的凉意,遮住了方才两人并肩依偎的痕迹。
晨光慢慢爬满窗台,照亮一室清宁。
床上的人依旧熟睡,对方才短暂的惊扰、对身侧人转瞬的局促心绪,一无所知。
沈逾站在床边,回头望了一眼。
多年清晨,岁岁如是。
永远是他醒得更早,安静看着熟睡的弟弟,独自收好所有惦念与疼惜,默默守护着这份安稳的朝夕。
一人习惯相伴,事事温柔照料。
一人心安依赖,岁岁坦诚相伴。
晨色渐亮,岁月安稳。
他们的朝夕,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彼此扶持的手足羁绊,无声无息,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