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清爽，院落里的地砖还积着浅浅水洼，阳光穿过稀薄云层洒落，水汽蒸腾起淡淡的薄雾。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分工收拾早饭，程屿主动包揽了下厨的活计，系上沈逾闲置的浅灰色围裙，宽大布料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灶台前忙前忙后，煎蛋的焦香混着米粥的清甜很快飘满整套屋子。

沈逾靠在厨房门框边静静看着，指尖不自觉摩挲掌心，昨夜同榻依偎的暖意还残留在肌肤记忆里，只要视线落在程屿身上，耳尖便会下意识泛起淡红。他刻意移开目光，转身去整理两人的校服，叠放衣物时，指尖碰到程屿昨晚沾过雨水的外套，布料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湿气，心绪又跟着飘忽回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缱绻，没有多余的话语，偶尔抬眼相撞，两人皆是默契错开视线，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细碎温情。收拾完碗筷，两人换上校服结伴赶往学校，路面水迹被日光慢慢烘干，路边花草挂着晶莹水珠，一路皆是雨后鲜活景致。

到校时早读刚刚结束，操场上已经陆续聚拢各班学生，通知已久的全校体能测试正式拉开帷幕。秋日艳阳高悬半空，没过多久便褪去晨间柔和，烈烈日光烘烤着塑胶跑道，地面升腾起滚滚热浪，空气中漂浮着尘土与青草混杂的味道。体测项目繁多，短跑、立定跳远、耐力长跑依次进行，各班按照顺序分批排队等候。

程屿身为高一体育生，体能本就远超同龄人，被体育老师安排在前一组率先测试。热身时他随意活动手腕脚踝，目光却越过层层人群，精准锁定站在高二队伍里的沈逾。少年身形在一众学生里清瘦挺拔，白色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清冷，时不时被周遭喧闹的同学打扰，指尖会习惯性轻轻蜷缩，是独属于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沈逾分明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脊背微微发僵，明明周遭人来人往喧闹不已，他却能精准分辨出程屿的方位，不敢回头回望，心跳却不受控制骤然提速。

一百米短跑测试开始，程屿站在起跑线上，预备哨声响起的刹那，他下意识又往沈逾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发令枪响，少年如离弦之箭窜出，长腿迈动带起一阵疾风，轻而易举甩开同赛道所有人，毫无悬念拿下小组第一。冲过终点线后，他没有跟着队友休整，径直穿过操场人流，快步走到沈逾身侧。

“马上轮到你们班跳远了，我在旁边看着。”程屿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着光洁的额头，说话时带着跑完步的微喘，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逾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扰得心神大乱，垂在身侧的手细微发颤，淡淡应声：“知道了。”

很快轮到沈逾上场立定跳远。他平日疏于锻炼，体能平平，站在起跳线前难免局促。程屿就靠在侧边围栏上，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目光寸步不离落在他身上，见他姿势拘谨，隔着人群低声提点动作要领。沈逾受他影响，第一次起跳发挥失常，落地距离偏短，指尖攥紧衣角，神色略显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