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裁判登记成绩的间隙，程屿快步上前，压低身子凑到他耳边，温热气流扫过耳廓：“重心往前压，别怕摔倒，我接着你。”

耳畔的低语、身边的日光，还有少年笃定温柔的眼神层层包裹住沈逾，慌乱的心莫名安稳下来。第二次起跳，他依照程屿的指点调整体态，落地成绩较上一轮好了不少。程屿眉眼弯起，毫不吝啬地对着他比了个赞许的手势，灿烂笑意晃得沈逾慌忙调转视线，脸颊在烈日映衬下晕开绯红。

上午项目结束，课间休息，一众学生扎堆去小卖部买水。程屿抢先一步替沈逾拎了一瓶常温矿泉水，避开冰镇饮品，他记得沈逾肠胃不耐凉。沈逾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发烫的指腹，慌忙缩回手，拧开瓶盖小口饮水。

正午日光愈发毒辣，最磨人的一千米长跑被安排在午后。沈逾本就不耐长时间奔跑，还没开跑便眉头微蹙，手心沁出薄汗。程屿原本可以随体育特长生提前结束测试，却特意跟老师报备，换到和沈逾同一批次参赛。

枪响，成群学生涌入跑道。前半程沈逾尚能稳住节奏，后半程体力飞速透支，呼吸粗重紊乱，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落在队伍后半段。程屿刻意放慢速度陪在他身侧，一边帮他调整呼吸节奏，一边挡住身旁想要超车的同学：“跟着我的步调，别硬撑。”

烈烈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跑道热风扑面，沈逾胸口闷胀难受，每一次落脚都耗费心力，可身侧始终有一道身影相伴，原本难熬的长跑竟多了几分暖意。最后两百米冲刺，程屿放慢脚步同他并肩，陪着他一步步冲向终点。

冲线瞬间沈逾体力耗尽，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指尖止不住发抖。程屿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从口袋掏出纸巾细细擦去他脸颊的汗珠，动作自然亲昵，周遭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打趣，两人却都无暇顾及。

晚风渐起时，全天体测终于落幕。夕阳坠在教学楼楼顶，漫天橘红霞光铺满整片操场。收拾好东西结伴离校，来时被雨水浸润的街道彻底干爽，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紧依偎重叠在路面。

白日操场里被烈日催生的悸动，伴着落日余晖，在两人心底悄然生根，只待往后朝夕，慢慢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