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的动静,程屿几乎是瞬间侧过头望来。
漆黑的眼眸清亮干净,带着毫无掩饰的亲近与柔和,看见沈逾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漫开浅浅的笑意,自然又熟稔,是独独对着他才有的温柔模样。
“睡醒了?”
程屿的嗓音清浅温和,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沙哑,没有半分疏离,像早已静静等了他许久。
沈逾被他直白坦荡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刚压下去的慌乱又悄然冒头,垂在身侧的指尖,再度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他微微垂眸,避开少年澄澈的视线,声音放得很轻,平稳得刻意:“嗯。”
果然还是太黏人了…
哪怕只是各自回房片刻,再见面时,程屿的眼神依旧这般直白热烈,带着满满的依赖与亲近。
沈逾心底暗自轻叹,又开始不动声色地自我拉扯。
真好…也好险。
好在程屿永远这样坦荡直白,心思纯粹,从不会多想半分,永远只把这份过分的亲近,定义成兄弟间的寻常陪伴。
程屿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暗流,只当他素来腼腆清冷,习惯性内敛寡言。他微微坐直身子,语气自然又宠溺,是同住日久刻进骨子里的细致:“腿还酸吗?刚才热敷完应该好多了,要不要再敷一会儿?”
细碎又周全的关心,扑面而来,沈逾心口又是轻轻一颤,酸涩与暖意交织着缠上来,密密麻麻裹住心脏。
他连忙摇头,刻意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轻声回道:“不用了,好多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程屿低笑一声,语气轻快随意,仿佛照顾他、惦记他,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逾抬眸悄悄瞥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合租的日子太久,久到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习惯了互相照顾、互相迁就。
是他太贪心。
贪恋这份朝夕相伴的温柔,贪恋少年独予他的偏爱,偏偏又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程屿只是把他当哥哥,喜欢他只是依赖同住一室的自己,仅此而已。
永远,都仅此而已。
窗外晚风轻轻拂过玻璃,卷起细碎的风声,温柔绵长。
一室暖光,两人静坐,空气里是平和安稳的烟火气,是属于他们二人独有的、外人无法插足的合租日常。
可只有沈逾自己知道,这片安稳温柔的夜色里,藏着他一次次濒临失控的心动,藏着他无人知晓、独自煎熬的,漫长心事。
而不远处的少年,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盛大热烈的暗恋,望着身前拘谨内敛的人,温柔缱绻,岁岁未歇。
一室寂静,两份心事。
一人坦荡温柔、暗自奔赴,一人隐忍克制、自欺欺人。
夜色深沉,心火灼灼,藏在晚风与暮色里,无人揭穿,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