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校门口,冬日的阳光浅浅薄薄,落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
一整天的校园日常,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温柔拉扯。
课堂上课间休息,程屿会穿过人群走来他的座位旁,随手帮他拎走堆满桌面的练习册;午休时会从食堂特意绕路,买来他爱吃的热奶茶,温度永远刚刚好;放学收拾书包,会下意识替他收好散落的笔和笔记本,细心得无可挑剔。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关系极好,默认他们合租亲密、形影不离。
只有沈逾自己清楚,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对他而言都是甜蜜又煎熬的克制。
傍晚放学,晚风更烈了,吹得人脸颊发凉。
两人并肩走回小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回到出租屋,关好门窗,隔绝屋外呼啸的冬风,一室瞬间回归温暖静谧。
程屿脱下外套挂好,转身就看见沈逾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抵着泛红的耳尖,眉眼温顺安静,整个人透着一点被冷到的软。
他脚步不自觉放轻,走过去蹲在沈逾面前,抬头看他:“冷坏了?”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沈逾呼吸一滞。
视线垂落,刚好对上程屿抬起来的眼眸,漆黑澄澈,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在意。
心跳骤然失控,指尖细密的颤抖再次席卷而来。
“还好。”他偏开目光,声音很轻。
程屿却没起身,依旧蹲在他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眉头微蹙:“手这么凉,我去烧热水,给你泡杯热的。”
不等沈逾应答,少年已经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水流声、烧水的嗡鸣声轻轻响起,填满安静的小屋。
沈逾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少年挺拔利落的背影,心口又酸又涨,五味杂陈。
入冬之后,天气越冷,程屿就越黏他、越照顾他。
会记得他怕冷、记得他胃凉、记得他不爱喝温水、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小习惯。
这份好太满、太细、太长久。
满到他快要撑不住克制,快要自欺欺不下去。
可他只能一遍遍、无数次地告诉自己。
只是弟弟依赖兄长。
只是同住日久的习惯。
只是纯粹干净的兄弟情。
是他,唯独是他,心怀不轨,暗自沉沦,厨房的热水烧开,氤氲热气漫出。
程屿端着滚烫的水杯走出来,递到他手里,温度刚好贴合掌心,驱散一身冬寒。
“捧着暖手。”少年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依旧挨得极近,肩线相抵,轻声道,“冬天很长,以后每天我都给你烧热水。”
暖光落满人间,冬风隔在窗外,一室温柔安稳,一室无人知晓的心事。
沈逾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抖,眼底藏着翻涌不息、永远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他看着身侧坦荡干净、满心满眼只依赖他的少年,轻轻应声。
“好。”
藏在冬日烟火里的暗恋,克制隐忍,无声疯长。
无人知晓,心火难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