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风依旧未歇，呜呜地掠过楼栋外墙，卷起枯枝残叶，敲得玻璃发出细碎的轻响。屋内暖灯长明，隔绝了所有寒凉，将一方小小的合租小屋烘得温热柔软。

沈逾捧着温热的水杯坐在沙发上，指尖贴着滚烫的杯壁，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他微微垂着长睫，安静坐着的模样温顺又清冷，侧脸线条柔和，在暖黄灯光下，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感，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屿就坐在他身侧，肩头与他轻轻相抵，咫尺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他发间干净的气息。

我盯着他垂眸的侧脸看了很久…入冬之后我最盼的就是傍晚，盼着天黑、盼着放学、盼着和他一起走回这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屋。

外人都以为我黏人，是年纪小、天性热烈，把同住的兄长当成依赖，只有我自己清楚，从来都不是。

我喜欢冬天，因为他怕冷，怕冷就会不自觉靠近暖意，会乖乖捧着热水，会缩着肩膀走路，会安静待在我身边，不会刻意拉开距离。

我贪恋所有名正言顺照顾他的机会。

天冷替他挡风、早起替他热饭、伸手替他拢衣领、记住他所有细碎的习惯。我刻意把温柔铺满他的日常，用“弟弟黏哥哥”的外壳藏住我所有越界的私心。

我不敢让他发现…沈逾太敏感、太隐忍，心思重得很。他总习惯性自我拉扯，一点点暧昧都会被他强行归为兄弟情谊。如果他知道我藏了这么久、这么汹涌的喜欢，他一定会慌、会躲，会彻底拉开距离，毁掉我们现在安稳的合租日常。

我宁愿永远做黏他的弟弟。

宁愿所有深情藏在眼底，闭口不提。

刚刚抬手碰他手背的时候，我摸到他皮肤冰凉，也看清了他转瞬即逝的僵硬，还有耳尖悄悄漫开的薄红。

我太熟悉他了，他所有不自知的柔软、害羞、克制，全都落在我眼里，勾得我心底翻江倒海。

我故意笑他害羞，故意凑得更近，故意把陪伴说得坦荡直白。

只有这样，我才能肆无忌惮偏爱他。

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他身边，岁岁年年。

冬夜漫长，我想陪他过完一整个冬天，想陪他过往后所有朝夕。

哪怕，只能以弟弟的身份…

沙发间的距离依旧亲密无间，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静谧，无声的拉扯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沈逾丝毫没有察觉身侧少年眼底深藏的汹涌情愫。

他依旧陷在自己的独处暗恋里，指尖轻轻抵着杯壁，细微的颤抖迟迟未停。他只当程屿的靠近是少年人习惯性的黏腻，只当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合租日久、亲情般的熟稔。

程屿看着他安静温顺的模样，漆黑的眼眸深处盛满隐忍的缱绻，表面却依旧是少年坦荡无害的模样，澄澈干净，不露分毫破绽。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逾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白皙的皮肤被冬日冷得泛着浅淡的凉色，看得人心里发紧。程屿下意识抬起手，动作自然又随意，像是无意之举，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驱散了肌肤的寒凉。

触碰的瞬间，沈逾浑身一僵。

温热的触感清晰滚烫，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本就不稳的心跳瞬间彻底乱了节奏。垂落的眼睫剧烈颤了颤，耳尖的绯色又深了几分，连带着脖颈的肌肤都染上浅浅红晕。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动作却极轻、极犹豫，不敢太过明显，怕伤了少年的心意，怕自己太过刻意的闪躲，被程屿看出异样。

指尖触到他微凉皮肤的那一刻，我心底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