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很凉,也很乖。
他想躲,但是不敢躲得太明显。
我太懂他这点小心思了,既慌乱,又舍不得彻底推开我。
明明每次被我靠近都会心慌手抖、耳根发红,次次克制得辛苦,却还是默许我所有亲近。
我知道他只是心软、只是习惯了我的陪伴、只是把我当成需要迁就的弟弟。
可我还是贪心…贪恋他的默许,贪恋他的腼腆,贪恋他只对我展露的、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温柔。
我没有用力攥住,只是轻轻贴着他的手背,不敢太过逾矩,不敢逼得太紧。
我怕吓到他。
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都给了沈逾一个人。
冬天很长,日子很慢,我可以慢慢等,等他习惯我的偏爱,等他离不开我的陪伴,哪怕他这辈子都只当我是弟弟,我也认。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短短几秒的触碰,对沈逾来说却漫长又煎熬。
心底的酸涩、悸动、惶恐层层堆叠,快要将他淹没。他一遍遍在脑海里自我洗脑,强迫自己稳住纷乱的情绪。
只是弟弟怕冷,只是顺手的小动作,只是习惯性的亲近。
是我心思龌龊,是我想太多,是我贪心妄想。
他攥紧手里的水杯,借着杯壁的温度稳住颤抖的指尖,良久,才压下喉间的涩意,用最平淡、最温和的语气轻声开口:“手暖过来了。”
话音落下,程屿很自然地收回手,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替他暖手,坦荡又随意,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收回手的那一刻,心底翻涌的爱意与贪恋,几乎要冲破克制的枷锁。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寒风渐弱,屋内灯火温柔如故。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安静共处一室。
一人眼底藏着汹涌隐忍、不敢言说的盛大暗恋,明目张胆偏爱,步步小心翼翼。
一人心底藏着酸涩克制、独自沉沦的隐秘心动,次次自我欺骗,岁岁安分克制。
同一片冬夜,同一间小屋。
两人朝夕相对,呼吸相闻,心事各异。
薄薄一层误会隔在两人中间,无人戳破,无人知晓。
冬夜绵长,霜色落满窗棂,藏在暮色里的双向心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