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习惯性晚睡,关掉客厅的灯,窝在沙发里,不看手机、不打游戏,就安安静静待着,听楼道的风声,听楼下零星的车声,等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我不敢催他,不敢质问,怕逼得太紧,怕他反感,怕他彻底推开我。
我只能等…等每一个凌晨三点的归人。
冬日的白昼极短,暮色总是仓促降临。
白日里空荡荡的公寓,藏着程屿无人知晓的守候。
沈逾从未察觉少年的反常,酒吧夜班的节奏紧绷又匆忙,灯光嘈杂、人声鼎沸、酒水琳琅,和他安静清冷的日常截然相反。为了守住这份隐秘的兼职,他习惯性遮掩所有痕迹。
每天出门前,他会仔细整理衣领、擦干净指尖,不让半分异样流露。
调酒的工作细碎又熬人,站整夜、熬整夜,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克制所有情绪,维持温和得体的模样。他选这份工,只是因为薪资足够高、寒假短期可做,却从没想过,这份颠倒昼夜的工作,会成为他和程屿之间第一道剧烈的裂痕。
他满心只想着隐瞒辛苦,不想让程屿担心。
却不知,他刻意的隐瞒,让程屿在无数个深夜,熬满了猜忌与不安。
日子一日日重复。
午后三点,身影匆匆离去,凌晨三点,满身疲惫归来,公寓的灯火夜夜为他独亮。
程屿从最初的随意等候,变成了执念般的坚守。无论多困、多累,他都强撑着睡意,安静坐在黑暗的客厅,等那道迟来的脚步声叩响楼道。
少年眼底的温柔日渐黯淡,慢慢堆积起隐忍的焦灼。
他不懂沈逾的隐瞒,不懂这份见不得光的夜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冬夜漫长,等候无期,两人之间平和的拉扯,悄然变质,从温柔暧昧,慢慢染上不安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