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会让程屿这般难受。
我真的快被他气笑了…又气又疼,无可奈何,
他以为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可他知不知道,我每晚坐在黑夜里等他,从天黑等到凌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会乱想他是不是不安全,乱想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乱想他深夜独行会不会出事。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他辛苦。
我最怕的是——他所有的辛苦,都与我无关,最怕我日日守护、满心偏爱的人,永远习惯性把我推开。
我往前走了半步,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不敢太凶、不敢再逼他。
我怕逼得太紧,他又开始自我拉扯、自我封闭。
我藏了一肚子的喜欢,只能硬生生压成最温柔的妥协。
昏暗的客厅里,气氛从紧绷对峙,慢慢沉成一片软涩的拉扯,程屿看着沈逾始终垂着头、浑身紧绷发抖的模样,终究是彻底心软,他伸出手,动作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拉扯,只是轻轻落在沈逾微微发颤的肩头,力道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指尖触到的肩膀,是凉的、瘦的,紧绷得快要绷断。
“哥。”
程屿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隐忍的无奈。
“我不怕你辛苦。”
“我怕你瞒着我。”
“我怕你一个人熬到凌晨,我在家一无所知,只能坐着瞎等、瞎想。”
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沈逾心口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更热。
他微微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视线模糊地看向程屿。
黑暗里,少年的眉眼依旧好看,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满眼沉沉的温柔与心疼,坦荡真挚,毫无杂质。
那一刻,沈逾心底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难堪、所有的自我掩饰,尽数崩塌。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
是自己太习惯孤身一人,忘了这里有人在等他,有人会为他心慌,有人会因为他的隐瞒彻夜难眠。
“对不起。”
沈逾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指尖还在细微发抖。
“我以后……不瞒你了。”
一句对不起,直接击溃我所有底线。
我哪里舍得真怪他,从头到尾,我只是心疼,心疼他熬夜熬到眼底发青,心疼他满身酒气、疲惫归家,心疼他明明那么温柔干净的人,要在喧闹浑浊的夜里,辛苦谋生。
我抬手,极轻地、极克制地,替他拂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敢越界,不敢泄露半分私心,只能继续扮演好弟弟的身份,把汹涌的喜欢压在眼底,只留温柔与迁就。
“下次提前跟我说。”
“多晚我都等你。”
“别再一个人扛了,好不好?”
我语气很轻,带着几乎哀求的隐忍,我不求他懂我的爱意,我只求他,允许我留在他身边,为他分担一点点辛苦,只求他别再把我推开…
暖光未开,夜色深沉。
一室静谧里,所有尖锐的对峙尽数消融,只剩下温柔又酸涩的拉扯。
沈逾轻轻点头,耳尖依旧泛红,眼底带着未散的窘迫与愧疚,小声应:“嗯。”
程屿看着他温顺听话的模样,心底的酸涩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纵容。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少年人的温和,只是多了几分郑重:“上班注意安全,别太累,晚上我给你留灯。”
永远留灯,永远等你,无论多晚。
只是这份藏在日常里、逾矩又盛大的偏爱,沈逾依旧全然不知,只当是弟弟单纯的关心与黏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吁出一口气,疲惫席卷全身。
一场深夜对峙,以温柔妥协落幕,秘密得以坦白,隔阂悄然松动。
可藏在两人心底的心事,依旧各执一隅,无人点破。
一个依旧隐忍暗恋,步步迁就,藏尽私心。
一个依旧懵懂误解,心怀愧疚,安稳依赖。
冬夜漫长,灯影温柔。
这场始于隐瞒的拉扯,终究,又在温柔偏爱里,悄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