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颔首,没有为难,只是眼底的欣赏愈发明显:“没关系,是我唐突了,下次我还来光顾你的酒就好。”
这场短暂的搭讪就此落幕,沈逾平复了一下心绪,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认真打理吧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工作中最寻常的插曲,转瞬便抛之脑后,他不会知道,今夜凌晨归家后,这场无人在意的小小插曲,会被那个守他至深夜的少年,尽数捕捉,暗自酸涩。
凌晨三点,夜色沉沉,沈逾结束收尾工作,换好衣服,踏着凛冽夜风返程。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灯光依旧温柔洒落,程屿还是维持着熟悉的姿势,靠在沙发边,指尖捏着书本,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却依旧清醒地等着他。
听见动静,少年立刻抬眸,唇角习惯性扬起温顺的笑意,起身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挎包:“回来了?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嗯,收尾慢了点。”沈逾换鞋的动作轻轻顿了顿,嗓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有点疲惫。
他没有提及酒吧里的搭讪,只是习惯性抬手揉了揉眉心,浑身透着倦意。
身上除了淡淡的酒水气息,还残留了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女士香氛,混在夜风凉意里,若有似无。
常人无法察觉,可程屿鼻尖微动,瞬间捕捉到了这抹陌生的气息。
那一瞬间,心底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却密密麻麻的酸,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晚归的几分钟、陌生的香气、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
所有细碎的细节串联起来,答案已然清晰,有人靠近他了…
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夜里,对他示好、对他偏爱,贪恋他干净温柔的模样。
我知道沈逾不会动心,我比谁都了解他的隐忍、克制和安分。他婉拒所有暧昧,恪守所有分寸,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吃醋,控制不住地嫉妒那些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他、和他说话、肆意欣赏他的人。
我只能藏在暗夜里,藏在弟弟的身份里,小心翼翼、步步克制地爱着他。
我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别人却可以明目张胆对他示好,我看着他疲惫垂眸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纯粹无垢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疯长,却只能死死压住。
不能问,不能查,不能闹脾气,我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装作只是寻常关心。
因为我只是他的弟弟,只是一个合租同住的伙伴。
我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他什么,去介意什么。
所有汹涌的醋意、酸涩的占有欲,最后只能尽数咽回心底,化作更深的隐忍。
程屿面上笑意未减,温柔依旧,看不出半分异样,他自然地递过温热的温水,语气是惯有的迁就温柔:“先喝点温水暖身子,我给你热了夜宵,很快就好。”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沈逾轻声拒绝,眼底倦意浓重。
“多少吃一点,熬了一整晚胃会空。”
程屿不容拒绝,语气温柔却坚定,转身走进厨房,少年的背影挺拔利落,动作从容如常,依旧是那个事事体贴、事事迁就的乖巧弟弟。
可没人知道,他转身的瞬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压不住的酸涩和隐秘的醋意。
厨房暖光洒落,水声轻响,客厅安静无声,只剩沈逾轻微的呼吸声。
一室温柔灯火,一派岁月安稳。
只有程屿自己清楚,今晚心底翻涌的情绪,早已不复平和。
他守得住沈逾的人,守不住暗夜里旁人的窥探与偏爱。
他藏得住自己的爱意,藏不住悄然滋生、泛滥成灾的醋意。
冬夜依旧漫长,灯火依旧温柔,温柔的拉扯还在继续,只是悄然多了一份隐秘的忌惮与酸涩。
他的月亮干净耀眼,从来不止他一人看见,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继续以弟弟的名义,独自隐忍,独自吃醋,独自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