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盏星的话直白,充满少年的无畏和大胆,把人从迷茫中狠拽回来,安槐回过神,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张口时声音还有些嘶哑:“我没事了。”
手机那边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不会是来找自己了吧?安槐心头微动,除了自己妈妈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表示自己没事:“我真的好了,你不用过来。”
祁盏星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去拿个外卖。”
他顿了下,意味深长地“奥”了声,“你想让我去找你,小舅舅是个脆弱的大人。”
理解错意思了,安槐尴尬地摸了把脸,赶紧结束话题,“我这边还有事,偷吃垃圾食品小心我告状。挂了啊。”
“祁先生,”常蕊上楼找人,“我们这边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安槐点点头:“好。”
祁盏星放下手机,面前摆着碗麻辣烫,助理站在他面前:“少爷,您要的安士白孤儿院资料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祁盏星先打开了另一个软件,手机屏幕晃动间出现几张熟悉的面孔,视角向下,是稚嫩的小孩脸。
“叔叔吃这个。”
安槐的声音响起,有些无奈:“叫哥哥就行。”
助理对自家老板的行为见怪不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
祁盏星看了会,才举起筷子咬了一小口土豆片,皱眉把筷子扔了:“难吃,整改,改不好就离开我的街。”
助理颔首:“好的老板。”
他看着祁盏星没有打开文件的意思,忍不住问:“老板,少爷那边要不要我调人手过去?”
祁盏星擦擦嘴:“不用,你去查一下天使家。”
“天使家?国外的慈善组织?”助理疑惑自己老板跳脱的脑回路,但还是照办,“好,我这就去。”
原本五点就能走,宋院长一定要他们留下吃饭,耽搁下回到市里已经是八点,安槐刚准备回去睡觉,就收到老郭的消息:
-小粉丝,我们今天有演出,你要不要来?哥请你喝酒。
-【位置信息】
安槐想拒绝,又想起自己粉丝的身份,回了个好,随后给祁盏星发消息,告诉他晚点回去,顺便把位置也发了过去。
今晚斑斓白唱歌的这家酒吧安槐没来过,很小,卡座稀稀落落分布在角落,沈皖他们就站在中间的圆形台子上。
安槐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当走过场,收获沈皖冷脸一张。
安槐不以为然,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品尝,看着白芍花蝴蝶似得在人群中转来转去,五分钟内就有六个人找他要联系方式,男女都有。
倒是把自己这张脸用得炉火纯青。
眼看着对方开始和陌生人玩酒桌游戏,在起哄下要和另一个男生接吻,安槐终于有些坐不住,抱着眼不见心不烦准备离开,就被中场休息下台的老郭叫住。
“哎,怎么这么早就要走?”老郭一身腱子肉,把他拽回来卡在臂弯,“怎么样,好听吗?”
沈皖冷眼看着两人的姿势,“和粉丝保持距离。”
老郭哈哈笑:“还没火呢,你就这么讲究啊?”
安槐感觉要被他勒断气,挣扎着往旁边让开点距离:“好听,你们下一场就要唱这个吗,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安槐的错觉,提起这件事,乐队其余几人的脸色稍微难看了点。
“呃,”老郭挠挠头,“是有这个打算,也可能……”
“行了,别说没用的。”沈皖去吧台拿酒,刚过来的白芍不明所以也跟上过去。
等沈皖走了,老郭叹口气,“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可能参加不了几次比赛了。”
“为什么,”安槐疑惑,“是专辑销售量又不够了?”
老郭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现实问题。”
他看着乐队其他成员,苦笑:“我们都是因为热爱聚在一起,但是,没钱。”
“比赛的地点往返,花销都要自己负担,我们这些人不是学生就是失业在家,算了算也就能凑够两次的路费,有路费又没有时间。”
短短扶了扶眼镜,有意开玩笑缓和气氛:“说不定咱们比两次赛就被定为潜力股,直接通车决赛呢。”
“快得了吧,”老郭灌了口酒,“报名之前,乐队差点解散,也是因为这些问题。”
他忧郁道:“现实是梦想的着陆点。”
“行了,别装了,”鼓手阿点和他碰杯,“能走多远算多远,就当是完成沈皖的愿望了。”
“就是啊,万一真有那天,沈皖一定是最难过的。”
安槐疑惑:“白芍作为你们的经纪人,没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如果白芍想要攻略沈皖,怎么想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没钱放弃。
“说让我们接商演,沈皖不情愿。”老郭把酒喝完,一抹嘴巴,“要是也有人赞助我们就好了,赞助一百万。”
安槐想起那天看见的评论,沈皖他们这样的个人乐队对比有资本的乐队还是太难了。
“说不定呢,”安槐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说不定就看中你们的才华愿意投资呢。”
沈皖回来,这个话题自动结束,白芍笑眯眯地问:“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