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盏星穿着黑色外套,一双长腿包在同色牛仔裤,双手插兜站在街边,眸光微冷。
“哎,”安槐惊讶,站到他身边顺便把拉链拉上,防止被冷风吹感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只告诉祁盏星斑斓白驻唱的酒吧,没说自己会来弥望旅人。
祁盏星盯着夏箛酩,“担心你自己跑丢,你姐还要怪我。”
安槐对祁薄雪有点怕,尴尬挠挠脸:“不要这么说,”他想起夏箛酩的邀约,“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谈论这件事?”
夏箛酩点点头,温柔道:“希望你今晚忘掉所有烦恼,做个好梦,如果以后有什么烦恼,我很愿意倾听。”
“用不着。”祁盏星更加冒火,拽着安槐走,“他以后只会烦恼钱太多怎么花。”
直到上了车,安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么生气?”
祁盏星嫌弃地捏着鼻子往旁边挪:“一身酒味,我再晚来一会你被人骗的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酒味很重吗,”他这一晚确实喝了不少,安槐老实缩在角落,“那是夏箛酩。”
言外之意夏箛酩是他朋友,不用担心。
祁盏星嗤笑:“全世界都是你朋友吧?随便牵个人就能跟他回家。”
安槐说不过他,酒意上头有些晕,脸颊贴着窗户散热,窗外树影闪动,偶尔闪过几间平房。
安槐看了会,后知后觉坐起身:“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祁盏星玩手机,头也不抬:“把你扔进山里自生自灭,省得给祁家丢人。”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丢人,安槐更加委屈,小声辩解:“我没丢人。”
自从穿到这句身体里,酒喝了不少,也练出了点酒量,放到平常这点酒算不上什么,今天藏着心事,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摆烂瘫倒,故意把胳膊往祁盏星那边甩,小心眼地希望酒味往那边飘:“扔就扔吧。”
祁盏星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少爷,到了,”司机停下车,“需要我在这等着吗?”
“不用,”祁盏星拉开车门,拽着安槐下车,往他身上裹了条毯子,把人缠成毛毛虫。
安槐半睡半醒,被他的动作强行叫醒,把脸上的毯子扒拉开:“你到底想……”
一堆篝火在两人面前散发着温暖的光,烧烤架摆在一边,桌子摆着各种食材,不远处还有一顶绑着小灯的帐篷。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山顶,向下看能看见远处城市的斑斓灯光。
“我想露营,”祁盏星挽好袖子把羊肉串放在烧烤架上,“陪我。”
安槐愣了半晌,最后“哦”了声,坐在吊床上慢慢荡,“我们会不会因为纵火被抓?”
祁盏星无语:“这是小姨名下的露营地。”
安槐点点头,等祁盏星递来烤串时自觉伸手帮他挽袖子,防止沾上调料。祁盏星往他嘴边送,“张嘴。”
安槐手上动作不停,咬了口,实话实说:“外焦里生,不好吃。”
祁盏星半信半疑,观察他咬出来的小缺口,确实看见里面的红色。
“这肉坏了,”祁少爷冷酷宣布,“我再烤。”
安槐喝了酒,脑袋转不过弯,跟着附和:“谁准备的肉?不负责任。”
藏在树林里等待少爷召唤的厨师一哆嗦,和旁边管家辩解:“这肉是今天下午刚杀的,绝对不可能不新鲜。”
管家安抚他:“放心,少爷技艺有些生疏。”
再烤完一串,安槐仔细品尝:“有点焦。”
“高温消毒,”祁盏星站回烤架,准备烤鸡翅,唇边递来一串温热。
“你也吃,”安槐点菜,“我要吃烤面包。”
“我不吃,”祁盏星移开脸,很清楚且嫌弃自己的烧烤技术,“回去坐好。”
安槐应声坐在他身边,看他细致的在面包两面刷上蜂蜜,突然说:“我想听歌。”
祁盏星动作顿住,捏捏鼻梁,“扰民。”
“我小点声,”安槐眼尖看见旁边的音箱,“很小声。”
他捣鼓两下,不知道摁到哪个键,一串欢快的音乐蹦出来:“当我背上书包出发,第一次离开家……”
“哎,我就想听这个,”安槐震惊翻来覆去地捣鼓,“我以前就幻想过能在山上露营,到时候一定要听这首歌。”
祁盏星没说话,看他摇头晃脑地跟着小声哼唱。
安槐坐累了就躺下看星空,星子点点,看着看着眼眶就有些发酸。
他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安轻芜就给他唱了这首歌,后来在孤儿院,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唱这首歌,还在娃娃家假装露营,他就想以后一定要去露营。
后来长大了,有能力了,反而早就忘了这件事。
歌声穿过星空与时间,最后落在蜷缩的人身上,安槐半梦半醒间,看见安轻芜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后背哄他睡觉。
“妈妈,”安槐小声说,“我有点开心。”
音乐声被祁盏星调大,掩盖了一小声抽泣。
“睡着了。”管家摸了摸安槐的脸,“没着凉。”
祁盏星咬了口面包,甜得发腻,丢到一边,把鸡翅递给管家:“李叔吃。”
李管家受宠若惊接过,自家小少爷从没进过厨房,今天还是让厨师培训一番才自己上手。
味道差强人意,李叔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要不要给小姐们带一份?”
“她们什么吃不到,”祁盏星伸了个懒腰,把沾了烟味的外套丢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最后看了眼,扔进篝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