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最后一步了,安槐忍不住催促:“快快快,我要赶紧回去。”
祁盏星在他面前单膝撑地,把头往前凑,安槐抓紧机会在他头上呼啦两下,小小报复他刚才的恶作剧:“感受到舅舅对你的爱了吗。”
“现在,”领导感动道,“请对父母说一声,我爱你!”
安槐偷瞟别的学生也都是装模作样小声念叨几句,等差不多准备起身,却被祁盏星拉住手腕。
“小舅舅,”祁盏星看着他:“谢谢你。”
同时万崂情深意切,语气深情:“王妈,我爱你哦。”
王妈感动得连连点头,安槐被吸引注意,没听清:“什么。”
祁盏星的温顺仿佛只是一瞬间,很快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到你了。”
“什么到我了,”安槐莫名其妙,然后看见班主任走到自己面前。
“祁盏星家长,等学生讲完话就到你了,我带你去后台准备一下。”
安槐头顶冒出几个问号:“什么?”
“作为优秀家长发言,祁盏星是我们学校很优秀的学生。”班主任微笑,“难道祁盏星没和你说吗。”
安槐立刻看祁盏星,咬牙切齿:“说了吗?”
祁盏星无辜:“我想和你说,但是你前天晚上没回家,在、治、病。”
这小崽子就是故意的。
安槐深呼吸平稳心情,事到如今也不能临时换人:“好,我这就去。”
临走时,祁盏星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和他摆手:“小舅舅加油。”
好在还有点时间,安槐去的路上抓紧AI生成一份演讲稿,直到上台前还在挣扎。
站在台上,底下熙熙攘攘的人头,安槐下意识看向祁盏星的位置,发现那边有人撑着伞,很容易看见。
安槐深吸一口气,拿出仅有讲PPT的经验:“各位领导家长上午好,我是祁盏星的舅舅。”
“在阳光明媚的今天,我们的孩子成年了。”安槐拣着脑海仅存的记忆,“我们这些作为家长感到很幸福。”
根据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在刚记下东西时的二十分钟后,记忆量仅剩百分之五十八。
但记忆曲线放在安槐身上好像出了差错,他刚站上台两分钟,就忘的差不多了。
安槐硬着头皮感谢了一堆人,最后卡住,台下鸦雀无声。
完了,要丢人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曾经他以为安轻芜是受不了被诬陷才选择离开,于是他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说话,不喜欢惹人注意。
不仅如此还要时刻保持体面不允许自己犯错,营造礼貌上进的形象,就是不想被人说一句闲话。
闲话的主人公是他,但安槐却总觉得那些轻飘飘的话会落在安轻芜身上,他不想再让自己妈妈死后仍背着“这个人是安轻芜的孩子,难怪……。”的罪名。
但是现在,他对着几百人,面临着无话可讲的困境。
突然,祁盏星的小黑伞立在操场最后,开始在操场后面一圈圈地跑。
安槐被吸引视线,不自觉带了点笑,紧绷的思绪稍稍放松,他轻咳一声,自由发挥:“其实还是我家孩子努力。”
“祁盏星上进努力认真,”安槐找到节奏,畅谈心得:“作为家长支持他的一切选择。”
大约两分钟,安槐说的差不多了:“我很为祁盏星骄傲,也希望各位家长会为自己的孩子骄傲。”
台下响起掌声,安槐从另一边下台,心脏还在乱跳。
走到主席台墙后,祁盏星早就等在这,看见他虚虚鼓掌:“好厉害哦。”
安槐震惊:“你在这,那操场后面……”
“万崂,”祁盏星靠着墙面带微笑,“他自愿跑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安槐摸了把额头:“今天真是我丢人最多的一天。”
祁盏星赞同:“今天也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你上去站五分钟试试。”
“就算我站二十分钟都无所谓,”祁盏星很臭屁,“即使犯了错,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
安槐看着他在前面的背影,带着独属少年的自信和无所谓,仿佛再大的问题都比不过老师多留了一张卷子。
或许祁盏星是对的,就算一直在犯错,人生也是很好的人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斗嘴,直到成人礼结束,安槐才得以逃离噩梦学校。
送礼物环节,安槐没直接把香水给他,而是给了他一把钥匙。
“你的礼物在这里,”安槐坐上车,“金水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