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瞪她:“你就知道瓜子!”
李珩溪理直气壮:“瓜子是我的命。”
郁轻舟在旁边笑了一声。
第二天,降温的消息得到了证实。
早操的时候,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从明天开始,早操暂停,改为室内操。
操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那声音大得像是青州高中足球队拿了冠军。
沈予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挥:“啊啊啊啊!不用跑操了!不用跑操了!”
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嗑着瓜子,嘴角也弯了一下。
郁轻舟站在队伍里,看着周围欢呼的同学,嘴角微微上扬。
毕竟冬天跑操,真的挺痛苦的。冷风灌进领口,鼻子冻得通红,跑完还要被体育老师骂“没吃饭吗”。
回教室的路上,沈予安一直念叨着“不用跑操”四个字,念得李珩溪都烦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予安看着她:“你不高兴吗?”
李珩溪吐出一颗瓜子壳:“高兴。”
“那你怎么不表现出来?”
李珩溪想了想:“我的高兴,在心里。”
沈予安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很有力度,连带着整个脑袋都往后仰了一下。
翌日,降温真的来了。
早上起床,郁轻舟就感觉不对劲。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纹路细密而复杂,像一幅微型的森林地图。透过冰花看出去,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沈予安缩在被窝里,死活不肯出来。她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里写满了“你不要过来”的警惕。
“我不起床……我不起床……我要冬眠……”
李珩溪也缩在被窝里,但手里还拿着那包瓜子,偶尔伸出一只手,嗑两颗,再缩回去,动作快得像在玩打地鼠游戏。
郁轻舟穿好衣服,走过去掀沈予安的被子。沈予安死死拽着被角,两个人僵持了三秒,被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不要——!”
“起床。”
“冷——!”
“冷也要起。”
沈予安哀嚎一声,终于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扣子扣了两遍才扣对。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说:“今天零下五度。”
沈予安瞪大眼睛:“零下五度?!”
“嗯。”
沈予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三分钟后,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围巾围了两圈,帽子压到眉毛,手套戴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胳膊都放不下来。
三个人收拾完之后,走出宿舍楼,冷风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一大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沈予安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了一下,咳了半天。
“我的妈呀……”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
李珩溪把瓜子揣进口袋,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缩着走,像一只受惊的企鹅。
郁轻舟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睫毛上很快就凝了一层细细的水雾,眨一下眼,视线模糊一下,再眨一下,又清晰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走到食堂门口,沈予安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
郁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一面被遗忘在地面的小镜子。沈予安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是冰。”
李珩溪也蹲下来看,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科学观察:“冻上了。”
郁轻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蹲在食堂门口研究一块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如果拍下来,可以参加“高中生活摄影展”。
沈予安忽然抬起头,看着天空:“会下雪吗?”
李珩溪也抬起头:“不知道。”
沈予安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怎么还不下雪……”
郁轻舟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想下雪?”
沈予安想了想,难得地认真起来:“因为下雪好看啊。而且下雪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特别神奇。你不觉得吗?下雪的时候,外面特别安静,好像所有声音都被雪吸走了。站在雪地里,感觉自己像在另一个世界。”
郁轻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姑娘,偶尔也会说出一些挺有道理的话。
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说:“还有一个原因。”
沈予安看着她:“什么?”
“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这也是原因!”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寒冷的晨风里变成白色的雾气,一团一团的,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沈予安一整天都在念叨。“怎么还不下雪……怎么还不下雪……”她的念叨像背景音乐一样从早到晚循环播放,音量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李珩溪被她念得烦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予安委屈地看着她:“我就是想看雪嘛。”
李珩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予安意外的话:“我也想看。”
沈予安愣了一下:“你也想看?”
“嗯。”李珩溪说,手里的瓜子停了一瞬,“想看雪地里嗑瓜子是什么感觉。”
沈予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