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结束了,有些东西还没开始,中间这段空白,叫做“期待”。
——郁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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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马跑跑站在操场上,穿着一件厚厚的运动棉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圆了一圈。他吹了声哨子,中气十足地喊:“先跑两圈热热身!”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那哀嚎声大得像是要上刑场。但哀嚎归哀嚎,跑还是要跑的。大家稀稀拉拉地开始跑,脚步沉重得像在泥潭里跋涉。
郁轻舟跑得不快不慢,呼吸均匀,步伐稳定。沈予安跟在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围巾从嘴边滑下来,又被她拽上去,滑下来,拽上去。
“太……太冷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郁轻舟看了她一眼:“跑起来就不冷了。”
“我……我不信……”
两圈跑完,沈予安直接瘫在操场边的人工草坪上,呈一个大字形,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珩溪站在旁边,气息平稳得像是刚散了个步,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包瓜子。
沈予安看着她,一脸震惊:“你……你怎么还有力气嗑瓜子?”
李珩溪吐出一颗瓜子壳,表情云淡风轻:“我跑的时候也在嗑。”
沈予安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对郁轻舟说:“她不是人。”
郁轻舟在旁边笑出了声。
下课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林叙迟。
他穿着冬装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一双眼睛。
看见郁轻舟,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电动暖宝宝。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猫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给。”他说,“今天冷。”
郁轻舟愣了一下,接过暖宝宝。暖宝宝还是热的,温度传到她手心里,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谢谢。”
他摇摇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客气。”
沈予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李珩溪在旁边嗑着瓜子,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叙迟又看了郁轻舟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的内容不短:“那我先走了。”
“嗯。”
他转身,往教学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学姐。”
“嗯?”
“明天更冷,多穿点。”
然后他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深蓝色的校服在走廊的日光灯下一明一暗,拐过转角,消失了。
郁轻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暖宝宝。
沈予安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他给你送暖宝宝?”
“嗯。”
“他自己买的?”
“不知道。”
沈予安啧啧两声,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贴心啊。”
郁轻舟没说话,把暖宝宝收进口袋里,但手一直捂着。
周二,是二一年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早上醒来,沈予安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外面。她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把窗帘猛地拉开,动作大得像在揭晓什么重大奖项。
灰蒙蒙的,没下雪。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装着整整一周的期待:“又不下雪……”
李珩溪在被窝里悠悠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气预报说,下周可能下。”
沈予安眼睛一亮,那亮度比窗外的天光亮了至少十倍:“真的?”
“嗯。”
沈予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然后被冻得龇牙咧嘴地爬回床上:“太好了!”
郁轻舟在旁边洗漱,听着她们俩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开始了。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冷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有些东西结束了,有些东西还没开始,中间这段空白,叫做“期待”。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老周站在讲台上,穿着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色毛衣,领口有点松了,露出里面的秋衣。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总结这个月的情况。
“十一月快结束了,马上就是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大家注意保暖,别感冒。”他说“别感冒”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穿得最少的学生身上。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应着,有人点头,有人缩脖子,有人在桌子底下搓手。
老周继续说:“十二月有个重要的事——元旦晚会。每个班要出节目,咱们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