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若：“……”

月欺霜听见谢拂玉如此之说，慢悠悠地从谢拂玉怀里爬出来，枕在谢拂玉的肩头，把玩着谢拂玉头上的流苏发饰，桃花眼斜着一挑，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明若，狡黠又恶劣，让夏明若心里有些无奈，还有些心软。

谢拂玉让夏明若来，本是想着给月欺霜解闷，却没想到这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夏明若面无表情弹了弹自己的衣服：“勾引，如果你能被我勾引到，那说明霜霜不属于你。而且你别忘记，一开始，霜霜是我的小狐狸，我的道侣。莫说是今日没有，便是我和他之间有什么，那也太正常不过。”

这本来就是事实。

当初若非谢拂玉强取豪夺，月欺霜本该是他的妻子。

谢拂玉：“现在不是你的了，滚。”

夏明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霜霜，若你愿意，随时可以回到我这里，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不仅是为师尊，还是为了你。

月欺霜，我答应你的请求。

我会帮你离开仙宗，帮你摆脱谢拂玉。

谢拂玉脸黑的能滴水，他真是昏了头，怎么就想着要夏明若这个王八蛋来开导月欺霜，他恨不得把人弄死。

可是不行。

所以谢拂玉选择一袖子将人甩出自己的山头。

等人滚蛋了，谢拂玉将月欺霜放在椅子上，弯腰将床榻上的被褥扯下来，换上新的，又将月欺霜小心放在上面，然后坐在床榻边上，开始生闷气。

“月欺霜，你喜欢夏明若吗？”谢拂玉眉眼低垂，有些难过委屈，看着像是被伤到了。

月欺霜：“一般吧。”

谢拂玉：“你喜欢我吗？”

月欺霜：“就那样吧。”

谢拂玉心里一酸：“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月欺霜抿着唇，“嗯”了一声。

这话就是一块冰锥，扎进他的心口，将他撕裂成两半，他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想着就算月欺霜不喜欢自己，应该也不会喜欢别人。

可是他有喜欢的人。

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着，他道：“那你……喜欢的人是谁？是何等模样，如今又在何处？“

他实在想不出来，月欺霜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月欺霜：“他是一个凡人，声音很好听，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虽然我只和他相处过七日，也不知他长什么样子，但他是个很好的人。”

谢拂玉抓住漏洞：“不知他长什么样子？”

月欺霜眼中浮出难过，低声道：“当时的我是个瞎子，我看不见他，也不知他长什么样，但他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这一百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去见他了。”

谢拂玉：“你要见他……是不是就要抛弃我……？”

月欺霜：“嗯。”

谢拂玉：“可你只和他相处过七日。”

月欺霜睫毛轻颤，认真说道：“人间七日，无不欢喜。蜜糖砒霜，甘之如饴。”

谢拂玉：“他就这么好？”

月欺霜眼中浮出星星点点的光：“他是拉我出地狱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月欺霜，他这么好，你又这么喜欢他，可是我呢？

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呢？

心脏哀鸣，又酸又涩又疼又苦，难受的要命，内心的声音不断叫嚣，催促他杀死月欺霜的心上人，可另外一道声音，又在告诉他，不要发疯，不要发疯。

谢拂玉深吸一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他于你如此重要……那月欺霜，我呢？”

我在你眼中，又是什么人呢。

你的真心可会有我的一分位置。

偶尔看着花开花落，是否也会想起来，你曾经还有个叫谢拂玉的人，真心地喜欢着你。

月欺霜毫不犹豫道：“仇人。”

准确来说，是仇人之徒。

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谢拂玉心脏冰冷一片，他没再说话，也没反驳这不公的一切，他默默地抱住月欺霜。

“仇人就仇人吧。”

起码他们这对仇人能拥抱在一起，月欺霜还没去找他的心上人，没有打算抛弃他，只要现在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月欺霜：“谢拂玉，你是个好人。”

谢拂玉：“嗯，好人。”却不是心上人。

月欺霜：“作为对你的报答，再过些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谢拂玉捧起月欺霜的脸颊，问他：“是当年仙宗的真相，还是你性情大变的真相。”

“所有。”月欺霜道。

谢拂玉：“需要付出代价的答案吗？”

月欺霜：“是。”

谢拂玉：“什么样的代价？”

月欺霜：“三日后，我要见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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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见一个人，就能知道所有事情真相，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因为月欺霜说要单独和怀生谈谈，谢拂玉只能守在门口，摆着一个蒲团，他在上面打坐。

暮春时节，风吹过，花就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