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其实沈津渡也挺可怜的。】

月欺霜随手拿起系统商城最新出品的玫瑰味瓜子，轻声道：【被他害死的那些玩家更惨。】

他当然可以宽恕邪神，当做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那些冤死的亡魂呢？

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信仰是信仰，利益是利益。

月欺霜一直分得清楚。

系统不吭声了，悄咪咪地蹭到月欺霜的手边，偷吃他的玫瑰味瓜子，问道：【您似乎很讨厌神明，大大，您在原来的世界，也曾遇见过很坏的神明吗？】

月欺霜手下用力，瓜子壳被捏碎了。

【怎么忽然这么问？】

系统支支吾吾半晌，纠结地说道：【就是感觉……你好像很厌恶神明，对神明十分不屑，所以我很好奇发生过什么事情。】

月欺霜名声不好，将他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屠神者，打成星际囚犯，可那是教廷做的事情。据他所知，在他们的时代，帝国被教廷控制压迫，而月欺霜的出现，恰恰带给那些普通人最后的希望，所以月欺霜在星际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这些时间的相处，系统自诩了解月欺霜，觉得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弑杀之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温润有礼的人，以一己之力诛杀十三位主神，及其奴仆。何其凶残，不像是面前这人做出来的。

月欺霜：【这不是很重要的事。】

反叛教廷主神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成功，等马上吸取够的小世界气运，他会立刻杀死宝座上最尊贵的神明。

系统：【可……总得有导火索吧，总不能您一生下来，就一门心思想去杀死神明，也不正常。】

月欺霜：【如果非要这样的问的话，大概是因为一个人吧。】

系统：【人？】

月欺霜：【嗯，一个将我变成了人的人。】

系统：【您不是人？】不是吧，总不能是仿生人吧，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不过月欺霜在星际喊打喊杀，教廷那些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不少狂热粉丝也是拼尽全力地挖掘月欺霜的过往，可是数年过去，还是没有人知道月欺霜真正的来处。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然后做了件震天动地的事情，又悄然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月欺霜：【秘密。】

系统遗憾地瘫倒在月欺霜的怀里，伤心地说道：【没爱了，我以为我是自己人。】

月欺霜有些无奈，哄道：【等我们以后回去，你自然就知道了，乖孩子，帮我看着杜暮阳那边的情况，毕竟是主角受，得多关注一些。】

系统：【好哦。】

昨天折腾的太厉害，月欺霜醒来之后，腰酸背痛的，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床头，桃花眼微微掀起，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床边的邪神大人。

沈津渡没了昨天晚上哭哭啼啼的样子，绷着脸，不知道地还以为别人欠了他钱。

宫殿里没有光，只有烛火，窗户紧紧关着，就仿佛处于黑暗之中，昏暗的光照在沈津渡的脸上，一半是明，一边是暗。

月欺霜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茶水。

沈津渡眸色微动，率先出手，拿起杯子，贴心地喂到月欺霜的唇边：“渴了吗，喝吧。”

月欺霜：“嗯。”

一杯水喝下，嗓子舒服不少，沈津渡将杯子放回原地，神色不明地看月欺霜。

“我把他们都放了。”沈津渡道。

月欺霜没吭声。

沈津渡：“刘小青没死，那个被我捏碎的人也只是傀儡，他们都活着，现在应该回了桃源处。他们都好好的。”

月欺霜睫毛轻颤：“谢谢。”

反应太冷淡，他不喜欢，像是无助寻求庇佑的小兽，沈津渡握住月欺霜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霜霜，哥哥，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是心脏在跳动，如此地急速有力。

沈津渡：“我是活着的，我的心脏也会跳动，我也会流泪。”我也可以是一个人。可是他不敢说。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特别多。

于是以前那些怎么样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他竟然都想明白了，也终于知道月欺霜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过，他找到了成为人的温柔和办法，于是变得痛苦不堪。

他……知道错了，迫切地想要弥补。

月欺霜安静地看着他，烛火在琉璃色的眼眸中跳跃闪烁，他温声道：“所以呢，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或者是……又想要我做什么呢？”

沈津渡心口一疼：“我想回到从前，回去我还在桃源处的时候，那时的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他不知月欺霜的心思，所以只敢用“好像”两个字，又因为他喜欢月欺霜，所以即使知道他是骗自己的也没有关系，他还是想回到那里，想去刻舟求剑，寻一个来处，一个归处。

月欺霜：“沈津渡，我不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该喜欢上我，因为我真的很坏。而且……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沈津渡反驳：“不，你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人。”

他没有被人喜欢过，也没有被人珍惜过。

在沈津渡遇见月欺霜之前，他无比痛恨自己名义上的造物者，曾在心里无数次发誓，他会杀死月欺霜，可等他真正见到这个光风霁月的青年时，一切都变了。

月欺霜会救他，会抱着他，会护着他，会安慰他，会说喜欢他，会对他特别的好。

好到他以为，真的可以和月欺霜白头到老。

“月欺霜，我真的好想回去呀。”

是什么感受呢，月欺霜无法形容自己内心，他仿佛看见在深渊时，拼命拯救他的沈津渡，又仿佛看见，那个喜欢抓着他袖子撒娇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