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城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恶鬼收敛满身戾气,怪物收敛自己的爪牙,他们变成最初的样子,在城堡里面忙碌着。
月欺霜在试婚服。
不同以上次那件,沈津渡特地用来警告大家,月欺霜是他所有物的事实,这件婚服是他亲手准备,衣服上的纹样亦是他亲自过目。
用金丝银线绣着漂亮的鸢尾花,珍珠玉石璀璨夺目,雪白的披肩被固定在肩头,上面的金链发出清脆的响声,随着走动,雪白的纱上面流光浮动,像星河明月。
婚服贴着月欺霜的身形剪裁,在腰部掐住完美曲线,却并不狎昵轻佻,而是和月欺霜清冷温润的气质完美融合。
身长玉立,清贵矜持。
像是一捧不染纤尘的雪,又像是一道照进俗世凡尘的天光。
现在沈津渡就是握住雪、得到这一缕天光的人,然后就看痴了。
月欺霜戏谑道:“阿渡,就这么好看吗?”
沈津渡肯定点头:“好看,我的霜霜怎么这么好看,都把我看痴了,看呆了。”看的都不忍心去死。
如果真的能和他一生一世就好了,雾失楼台不再是他的噩梦,成了这辈子再也无法得到的美梦,那是他们真正相守的十年。也只有十年。
三千多日夜,其实已经不短,只是他贪心,还想要更多。
月欺霜轻轻一笑,示意他低下头一些。
沈津渡连忙照做,歪头眨了眨眼睛:“嗯?”
月欺霜捧着他的脸颊,像是捧起一只温顺大狼狗,温声道:“我的阿渡怎么就这么可爱,把我哄得这么开心,是在哪里学的甜言蜜语呀?是不是也拿同样的话,哄过其他人呀。”
沈津渡耳垂红的滴血,托着月欺霜的手:“我这是无师自通,才没有哄过其他人,霜霜不能冤枉我。”
“是是是,是我冤枉阿渡了,委屈的耳朵都红了。”
那是羞得,但沈津渡才不会这样说,于是开始装大尾巴狼,他道:“是啊,委屈死我了,霜霜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呀,霜霜得给我补偿才行。”
月欺霜:“阿渡想要什么补偿?”
沈津渡:“什么都可以吗?”
月欺霜:“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也给你摘下,这样可好?”
沈津渡笑起来,忽然发现今日的月欺霜怎么这么会哄人,故作正经说:“那我就要天上的月亮,霜霜快给我摘下来吧,要是耍赖我可就生气了。”
“呀,这可怎么办,现在是白天呢,我哪里去摘月亮呀。”月欺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在沈津渡唇上落下一吻,“看来月亮是摘不到了,眼前这个月亮要不要?”
眼前这个,可不就是月亮吗?
沈津渡:“要,无论是眼前的月亮,还是天上的月亮,我都要。”
月欺霜:“好贪心呀,阿渡。”
“是啊,我怎么这么贪心呀,所以我能要吗?”
月欺霜:“嗯,都给你。”
漂亮的桃花眼夺目耀眼,看着他时的眼神,是春水流过焦黑的土地,枯木于枝头逢春,是高山雪化作春谭流水,缠绵悱恻。
他一个怪物,何其有幸,能得菩萨垂眸,怜惜救赎。
“我的霜霜呀,你怎么能这么好呢。”他心里一酸,差点没绷住,想要告诉月欺霜所有真相,然后乞求他和自己一起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做一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
可是不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错事付出代价,他也不例外。
他已经将明月拽下神坛,就不能让污泥沾染他的衣衫,他要亲手将他的月亮,重新送回天河之上。
月欺霜将他凌乱的鬓发梳理好,温声道:“好了,乖一些,不腻歪了,时间要到了,该结婚了。”
不该难过,不该伤心,今日可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是他们修成正果、终成眷属的好日子,他要笑,还要笑得开心。
”嗯,该成亲了。“沈津渡拉住月欺霜的手,和他一起起身,并肩走出门去,赶赴他们盛大的婚礼。
婚礼没在宫殿中,而是在花园里,红色的地毯铺开百丈,曼妙快乐的音乐响着,烟花绽放,气球飞舞,漂亮的鸢尾花在风中摇曳,宾客们坐在台下,祝福地看着这对新人,缓缓走向证婚人,在婚礼中央站定。
他们面对这面,身旁的证婚人笑着说:“请问沈津渡先生,您愿意和您面前这位先生结为夫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残疾还是健康,无论生死还是灾难。”
沈津渡认真地说:“我愿意。”
月欺霜,我愿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着你,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会后悔与你结为夫夫。
证婚人点头,用同样的话,询问月欺霜:“请问月欺霜先生,您愿意和您面前这位先生结为夫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残疾还是健康,无论生死还是灾难。”
他的答案毋庸置疑,可就在月欺霜回答这句话时,一道声音横空出世,杜暮阳骑着巨龙自远处袭击而来:“沈津渡,他不愿意!他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你可以随意羞辱的对象!”
顾长明举着长剑对着沈津渡的脑袋,冷笑道:“沈津渡,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放开霜霜,否则杀了你!”
越来越多的人骑着飞龙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们纷纷呼喊着:“月神,我们来救你了,你别怕,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
“沈津渡,你胆敢欺辱月神,今日一定让你不得好死,魂飞魄散!”
几乎是下意识,月欺霜想要站出来,护住沈津渡,想要告诉他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他愿意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也动弹不得,他像是被无形的触手禁锢在原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月欺霜痛苦地看着沈津渡。
沈津渡没敢看月欺霜的眼神,他怕瞧见了,就舍不得走了。
他挡在月欺霜的面前,冷笑着:“我好心邀请你们来参加婚礼,你们竟然打算抢我的新娘,真以为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会杀了你们吗?”
杜暮阳冷笑,居高临下道:“邪神,数以万计的游戏玩家都在赶来的路上,包括那些你曾经欺辱过的副本BOSS,他们全部被我策反,如今都想来杀你,你但凡有点的羞耻之心,趁早自戕,也省的我们对你动手。”
沈津渡嘲讽道:“你们以前不是我的对手,以后也不会是,蠢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让我们打一架吧。”
杜暮阳当即成全他,举起手里的武器,声音传遍城堡:“游戏的玩家们呀,如果你们想回家,想为你们的亲人报仇,想要摆脱被奴役的命运,那就举起你们的武器,让我们杀死邪神,回家!!!”
“杀死邪神,回家!!!”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越来越大声,最后汇聚成大江河流,在这个游戏里掀起举世无双的汹涌风浪,马上就要将沈津渡吞噬,毁灭。
在这一声声振奋人心的声音里,沈津渡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和他的爱人道别,于是他回头快速捂住月欺霜流泪的眼睛,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霜霜,别忘记我呀。”
眼泪留下,烫的沈津渡手指打颤,差点就丢盔弃甲,满盘皆输。
他听见月欺霜用他那微弱的声音,哀伤地说道:“为什么……阿渡……”
沈津渡哽咽说道:“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月欺霜,如果我真的爱你的,如果我真的在乎你的话,如果我真的已经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话,如果我真的已经学会了爱人的话,那我就无法再心安理得让你为我付出,甚至背叛你的家人、朋友、信仰。”
“我应该成为你的家人,我应该是你的朋友,我应该站在你的信仰里。而不是违背你的意愿,逼迫你放弃你的坚持和荣耀,为我坠落神坛。”
“霜霜,我学会爱了,我终于不是怪物了,我终于可以当一个人了……只是好可惜,我却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这场婚礼终究没能完成,真的……真的好抱歉呀。”
”沈津渡,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心上人。”
沈津渡眼泪落下,是晶莹剔透的颜色,他低垂眉眼,虔诚地再一次亲吻他的神明。
“我的霜霜,要回家了呢。”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漫天的巨龙队伍里,和那些人搏斗在一起。
本来那些人还有些胆怯,可当发现沈津渡的实力竟大不如从前时,他们攻击越来越猛烈,势必要将沈津渡碎尸万段。
可只有月欺霜知道,不是邪神的力量折损,是邪神有了软肋,于是不再无坚不摧。他想要和月欺霜白头偕老,就不能犯下更多的杀孽,所以沈津渡看似凶残,实则根本没下死手,处处手下留情。
可是那些人却没有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