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还在生病吗?”小纲吉吓得冷汗直流,随即惊恐地指着那个高大的杀手,“难道R先生为了逼我训练,已经丧心病狂到把无辜的市民绑架过来当观众了吗?!”
“你的动作太僵硬了,蠢纲。”
Reborn踩着皮鞋,慢条斯理地走到空地中央。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跌坐在地上的小纲吉,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经历了指环战,你的死气之炎虽然有所成长,但你的□□搏击技巧和战斗意识,依然停留在街头小混混打架的水平。一旦被封锁了火炎,你就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废柴。”
Reborn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正用一种极其怀念且温柔的目光看着这群稚嫩少年的某位店长。
“所以,我今天特地为你请来了一位‘客座讲师’。”
Reborn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玩味与危险的弧度,他看着二十七岁的沢田纲吉,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店长先生,这群处于瓶颈期的小鬼,就麻烦你亲自下场,稍微给他们一点‘指导’了。”
听到这番话,二十七岁的沢田纲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早出门不让他换正式服装,原来这个男人特地把他带来后山,打的是这个主意。
“……哈?”
小纲吉、狱寺和山本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让这个看起来温吞、柔弱,前两天还得了重病躺在床上的咖啡厅店长,来指导他们这些刚刚经历过□□血战的人?!
“等等!R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小纲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崩溃地吐槽:“不要把普通市民卷进□□的特训里啊!虽然我也是普通人……但是会死人的、绝对会死人的!”
“没关系的。”被点名的沢田纲吉却没有拒绝,他看着眼前这群因为震惊而张大嘴巴的少年,回想起自己昨夜在晴之火炎温养下暂时恢复轻盈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微笑。“其实我多少还算是能打。正好今天身体状态恢复得不错,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说完,纲吉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白色衬衫袖口的钮扣。然后,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将袖子一折一折地向上挽起,直到露出那精实、充满了流畅肌肉线条的小臂。
就在袖口挽起的那一瞬间。
十四岁的沢田纲吉,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那个充满了咖啡香气、温和无害的纲先生,彷佛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平静,却又犹如无底深潭般不容忽视的强大压迫感。那不是充满恶意的杀气,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绝对从容。
“狱寺君,山本君。”
二十七岁的纲吉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他那双原本温润的棕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种犹如利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
“不用手下留情。把你们刚才用来攻击他的招式,全部对着我用出来吧。”
狱寺和山本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对这位店长的气场转变感到心惊,但出于对Reborn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两人还是同时点了点头。
“得罪了,纲先生!”
山本武率先发难。他双手握紧木刀,脚下的步伐犹如踏在水面上般轻盈无声。时雨苍燕流的起手式带着破空之声,刀锋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直取纲吉的右侧肩膀。
“十代目,请退后!”狱寺隼人同时大喝一声,双手夹满了炸药,精准地封锁了纲吉所有可能的退路。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瞬间毙命的夹击,二十七岁的沢田纲吉没有点燃任何死气之炎。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木刀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零点一秒。
纲吉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度,极其微小地向左侧偏转了几公分。
山本的木刀贴着他的衬衫布料滑过,带起一阵冷风。
紧接着,纲吉的右手犹如一条灵活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探入了山本挥刀时露出的短暂空隙。他的手指以一种极度果断、不带一丝犹豫的姿势,犹如一把精密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山本握刀的手腕关节。动作俐落得彷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跌坐在地上的小纲吉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是云雀学长的动作?!”
他太熟悉这种冷酷无情、毫不拖泥带水、专门攻击人体最脆弱关节的截击技巧了,这简直跟并盛中学那个恐怖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的拐法如出一辙!
纲吉扣住山本的手腕,借力打力,身体犹如流水般顺势旋转了半圈。
这个旋转的步伐,轻盈、流畅、充满了犹如水波荡漾般的欺骗性。
“时雨苍燕流的步法?!”山本武在被带偏重心的那一刻,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这个男人,竟然在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流派步法来闪避!
纲吉借助旋转的离心力,不仅完美地躲开了狱寺扔过来的所有炸药落点,甚至还将失去平衡的山本,顺势一带,轻巧地挡在了自己与爆炸冲击波之间。
“你的炸药投掷轨迹太过依赖右手了,隼人。”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纲吉那平静的声音犹如鬼魅般穿透了硝烟,清晰地传入了狱寺的耳中。
“当你想要封锁敌人的左侧退路时,你的右脚重心会不自觉地比平时多停留零点二秒。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被点破致命弱点的狱寺瞬间脸色大变,他的心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动摇。
而对于一个顶级的战斗者来说,这转瞬即逝的动摇已经足够了。
纲吉松开山本的手腕,脚下一点,整个人行云流水般瞬间欺身到了狱寺的面前。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抵在了狱寺的咽喉处。
“那么,”纲吉收回抵在狱寺咽喉的手指,缓缓转过身,将平静的目光投向了还跌坐在地上的十四岁少年,“接下来换你了。要来试试看吗?”
被点名的小纲吉浑身一僵,拼命摇头摆手:“不不不!山本和狱寺都被秒杀了,我绝对打不过的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擦着小纲吉的鞋尖打入泥土。Reborn在树林的阴影处吹散了枪口的硝烟,语气森冷:“不上就杀了你哦,蠢纲。”
被逼上绝路的小纲吉发出一声崩溃的悲鸣。他紧闭着双眼,从地上一跃而起,凭借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朝着成年的自己挥出了毫无章法的一拳。
面对这破绽百出的一击,二十七岁的纲吉没有闪避,只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左手,手背看似轻柔地贴上了少年挥来的手腕,顺着那股蛮力向后一引。一个极其标准的卸力技巧瞬间化解了所有的冲击。小纲吉只觉得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身体因为惯性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紧接着,纲吉脚下轻巧地一绊,右手精准地按在少年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平稳却牢固地压制在了草地上。
“重心太高,脚步虚浮,而且——”纲吉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吃痛的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挥拳的时候闭上眼睛,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敌人。”
战斗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宣告结束。
没有火炎,没有武器。
仅凭一具□□,就将彭格列未来的左右手、最强剑士,以及十代首领本人,轻松压制。
微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落叶。
狱寺和山本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满脸都是冷汗与无法掩饰的震撼。趴在草地上的十四岁沢田纲吉,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纲……纲先生原来这么能打吗?!”小纲吉喃喃自语,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一场重塑。
那个男人刚才展现出来的技巧,简直就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混合体。
而一直站在场外阴影处观察着这一切的Reborn,他的目光犹如精密的解剖刀,轻易剥开了这场看似轻松写意的战斗表象。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学习”或者“模仿”。人体的肌肉记忆无法作伪,要将截然不同的流派无缝衔接得如同本能,绝非在和平环境下切磋就能办到。
看着纲吉那将云雀的狠厉、山本的灵动、狱寺的精准,甚至是他这个家庭教师的心理战术完美熔炼于一体的姿态,Reborn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了一个极度残酷的推断——
这个男人,曾经经历过一段漫长且彻底孤立无援的岁月。
正因为失去了能够交付后背的同伴,他才不得不在无数次生死绝境中,将守护者们最核心的战斗基因强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自己逼到了极限,最终独自一人,活成了一整个彭格列家族的战斗力。这是一种将整个家族的力量背负在自己一人身上的“融合”。
“呼……”
二十七岁的沢田纲吉缓缓收回手,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刚刚的运动而微微发热的手掌,那张原本略微透着苍白病态的脸庞上,此刻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Reborn,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光芒。
“这群孩子现在的实力,对上我确实还是太勉强了点。”
纲吉笑着伸了个懒腰,伴随着骨骼伸展发出的几声清脆声响,他抬起头,看着并盛町那蔚蓝的天空,语气中充满了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轻松:
“不过,身体真的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了。”
这句话落在Reborn的耳中,男人的眼神微微一暗,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翻滚着的复杂情绪。
短暂的感慨过后,纲吉重新将视线投向草地上的三人。他轻轻拍了拍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却硬生生让地上的少年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了,热身结束,赶快站起来吧。”纲吉看着还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十四岁自己,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严厉,“继续啰?时间可是不等人的,敌人和‘未来’都不会停在原地等你们慢慢长大。”
而一旁的小纲吉,看着那个犹如顶尖高手般的咖啡厅店长,再看看同样受挫的狱寺和山本,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周末,恐怕会比面对巴利安还要黑暗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