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脑满肠肥的害虫,在听到你昨晚那番狂妄的游戏宣言后,现在肯定已经吓破了胆,躲到了这个世界上他们能想到的最隐蔽、最安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骸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座犹如钢铁堡垒般的庄园,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挑衅:“然而,你越境来到义大利的第一站,居然不是去把他们从地沟里揪出来,而是直接来到了这个□□的大本营?怎么,难道你这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厅店长,突然改变主意,决定要乖乖地回去‘继承家业’了吗?”
面对骸的嘲讽,纲吉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幻术师。
“骸,你觉得,在那群位高权重、却又极度惜命的长老眼中,当他们面对一个能够轻易碾碎他们分部、犹如鬼魅般随时会索取他们性命的莫大危险时,他们会认为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纲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残酷:
“是他们自己花重金匿名买下的所谓‘安全屋’?是他们偷偷摸摸豢养的那些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的二流武装势力?或者……是有着九代目首领坐镇、有着九代守护者们严密防护、被视为彭格列绝对不可侵犯之地的——本部宅邸?”
六道骸愣了一下。随后,他彷佛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了恶意与恍然的笑声。
“Kufufu……原来如此。”骸看着纲吉,眼神中多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你竟然这么理解他们那种腐朽而又懦弱的想法。真令人恶心啊,店长先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群老家伙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一定会选择像鸵鸟一样,躲回九代目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
车子在距离本部大楼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他们必须步行。
“交给你了,骸。”纲吉走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外套。
“如你所愿。”
六道骸发出一声轻笑。随着他手中三叉戟的微微一顿,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甚至连空气中的光线都被强行扭曲的超高阶实体幻术,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彭格列本部大楼的外围防御系统。
所有的红外线感应器、热成像仪、甚至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巡逻守卫,都在这股力量下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两人犹如行走在人间的幽灵,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过了层层守卫,踏入了通往主楼的那片极具古典奢华气息的豪宅前院。
就在纲吉沿着那条铺满了白色碎石的小径走向主楼大门时。
一种铭刻在超直感深处的奇异感应,突然毫无预警地击中了他。
纲吉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无比准确地穿透了夜色,望向了主楼最高层、那间代表着彭格列最高权力的首领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
在那扇窗前,一位满头白发、身穿笔挺西装的老人,正拄着手杖,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彭格列第九代首领。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夜色,九代目的目光依然与纲吉在半空中精准地交汇了。
老人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入侵的愤怒。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和蔼、温和,却又透着点点深沉悲伤的微笑。他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气质与自己那年幼的继承人截然不同的亚裔青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背负了太多苦难、终于归来的孩子。
然后,九代目微微低下头,隔着窗户,对着纲吉轻轻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招呼。
这是一个王对另一个王的致意。这是九代目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无论你今晚在这里掀起怎样的风暴,我都会允许,并为你兜底。’
纲吉站在原地,那双冷漠的棕色眼眸中,因为这份沉重而炙热的信任与宽容,闪过一抹火光。
他顿了许久。
然后,纲吉极其缓慢地、犹如对待某种神圣的仪式般,抬起双手。
他将手指伸向衬衫的领口,从脖颈间那根隐藏着的银色细炼上,解下了一枚一直贴身佩戴着的戒指。
那是一枚散发着极致大空波动、造型复杂且充满了进化姿态的戒指。那是不属于这个时空、承载了所有守护者信念与未来重量的——Version X 大空指环。
既然九代目以礼相待,授予他莫大的信任,那么身为未来的教父,沢田纲吉亦应以最真实的姿态、最纯粹的敬意来回报。
抱持着这样的觉悟,纲吉缓缓地将那枚大空指环,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就在指环套入指节的瞬间,指环内部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直击灵魂的低鸣。那种频率,与纲吉眼底开始摇曳、燃烧的暗沉金橙色火光,产生了一种犹如悲鸣般的共振。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世界基石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蔓延至这座古老的庄园之中。
纲吉收回遥望着九代目首领办公室方向的视线。他转过身,站在那扇厚重、象征着□□最高权力殿堂的本部实木大门前。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与决绝:
“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令人窒息啊……”
随后,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幻术师说道:
“骸,走吧。我们要去见见那些,自以为躲进了保险箱里的老古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