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看着他们,声音平缓地叙述着那些怵目惊心的罪恶:“将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合成毒品,透过隐密航线倾销给南美洲的某些小国,用以换取当地的矿产开采权,导致三个城市的平民陷入瘫痪;在东欧建立地下器官摘除与人口买卖的流水线,将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明码标价;以及……”
随着纲吉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名词,长老们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这些都是他们最核心的、连九代目都绝对不知晓的黑色产业链!
“哦,对了。”纲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还有你们各自在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密码,你们情妇在摩纳哥的别墅地址,甚至……是那些连你们的合法妻子和家族成员都不晓得的、被你们偷偷养在私人岛屿上的私生子的确切座标。”
“住口!!”
一名长老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被彻底扒光、所有秘密暴露在阳光下的极致战栗,他疯狂地拍打着桌子,试图用怒吼来掩饰内心的崩溃:“别说了!”
“你以为我很想吗?”纲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上位者的绝对威压犹如实质般压迫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说实话,我甚至不愿意让这些肮脏的内容,从我的口中吐出来脏了我的嘴。”
“你……你这是在破坏□□的规矩!”大长老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纲吉,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这些生意虽然见不得光,但它们为家族带来了庞大的利益!这就是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就连Timoteo,在很多时候都没有明确下令禁止这些边缘产业,你一个外来的情报商,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凭什么?”
纲吉看着那个激动得几乎要脑溢血的老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轻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得犹如在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
“因为,我不喜欢。”
这五个字,简单、直白,却透着一种无视一切规则的极致傲慢与霸道。
大长老愣住了,随后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狂笑:“你不喜欢?!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创世的神明吗?!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的污垢和鲜血堆砌而成的!你难道以为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有能力将这世上所有你看不惯的事情,全都改变过来吗?!”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质问,沢田纲吉没有动怒,那双金橙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些腐朽的灵魂。
“如果我有能力,”纲吉微微偏过头,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只是一句玩笑。
一句充满了黑色幽默与残酷自嘲的玩笑。
没有人比沢田纲吉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失去与背叛,他深知□□的黑色地带有其存在的绝对必要性。有光的地方,就必定会有影子;想要守护某种东西,就必定要将双手染满鲜血。
在那个十四岁的、稚嫩的沢田纲吉的脑海里,或许还模糊地勾勒着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不杀戮、不掠夺,只为了保护同伴和弱小而存在的、犹如童话般的自卫团。
那是一个极其美好、温暖的理想世界。但二十七岁的教父比谁都明白,那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妄想。
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可以将这一切的黑暗与罪恶,仅仅当作是办公桌上那些冰冷纸面上的资讯文件。他可以选择闭上眼睛,将那些脏活交给门外顾问或者暗杀部队去处理。
但后来,当他身边空无一人时,他已经整个人彻底浸入了这片漆黑的泥沼之中。他吞噬了黑暗,成为了黑暗本身,才能在未来的末日里,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
所以,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整个世界。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刻,用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将眼前这群人彻底推入绝望的深渊。
长老们显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玩笑。
他们看着坐在首位上、犹如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魔王般的纲吉。那种从未见过的、绝对压倒性的威压,让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打算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连同他们所建立的腐朽帝国,彻底碾成齑粉。
不过,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大长老刚才拍打桌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下了隐藏在桌面下方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按钮。
那是直接连接到九代目首领办公室的求救信号!
讯息已经确认传出了。只要九代目收到信号,守护者们和本部的武装部队就会在半分钟内包围这里!
大长老死死地盯着那扇被幻术封锁的大门,额头上青筋暴起,在心底疯狂地倒数着时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门外,依旧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破门而入的救援,没有震耳欲聋的警报。
整个彭格列本部大楼那边,彷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没有给予这里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长老们脸上强装出的镇定,终于犹如被戳破的气球般彻底粉碎。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名为“崩溃”的绝望。
他们被放弃了。
被那个他们曾经自以为可以操控的九代目首领,彻彻底底地放弃了。
现在,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已然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被彭格列家族完完整整地交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上。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那瞬间灰败下来的脸色,眼底的金橙色火光缓缓流转。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极具规律的声响,犹如死神落下的最后一笔判决。
随后,纲吉停止了敲击,缓缓抬起右手。他神情淡漠,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停在肩头的翠绿色变色龙。
感受到那股强大却平静的气息,列恩顺着他的手臂爬下,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形体重塑,化作了一把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 CZ75 手枪。
男人握住枪柄,动作优雅而随意地抬起了枪口。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他那张隐没在半明半暗光影下的脸庞,只剩下属于彭格列教父的极致冷酷与睥睨。
食指微扣。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彻底撕裂了会议室里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