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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半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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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线还尚未完全破晓,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层静谧而深邃的幽蓝色之中。海面上的薄雾犹如一层轻柔的白纱,随着微风在水面上缓缓流动。

一艘造型流线、通体漆黑的彭格列专属隐形快艇,正以一种几乎贴着水面飞行的夸张速度,划破了太平洋的海面,朝着A国西雅图的方向疾驰而去。

“Kufufu……这该死的海风。彭格列的交通工具难道就不能设计得更符合人体工学一点吗?我感觉我的头发里现在已经塞满了海带的腥味。”

二十五岁的六道骸坐在快艇那豪华却敞篷的驾驶座后方,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梳理着自己那头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标志性凤梨发型,一边发出极度不满的抱怨。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已经被清晨的露水打得微湿,这让这位向来追求优雅与完美的顶级幻术师感到十分暴躁。

而在快艇前方的挡风玻璃内侧、那块平坦的仪表板上。

一个穿着缩小版纯黑西装、披着迷你黑色金边披风、胸前还挂着一枚橙色大空奶嘴的婴儿,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与六道骸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截然不同,婴儿纲吉正迎着清晨微凉的海风,十分惬意地眯起了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

听着六道骸冷嘲热讽的抱怨,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嘴硬的幻术师明明可以轻易在周围筑起一道挡风的幻术屏障,却偏要硬挺着在这里吹冷风,然后再大肆发牢骚。

“骸明明可以用幻术挡风的吧?”婴儿纲吉抬起短小的手臂抚平斗篷,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与调侃,“非要这样自找麻烦,这算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看着对方因为被戳穿而微微一僵的背影,纲吉的心中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与欣喜。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满天飞舞的炸药,也没有要拉着人跑沙漠马拉松的极限热血。

这两天下来,虽然经历了狱寺和了平那鸡飞狗跳的折腾,但这种充满了吐槽与无厘头的日常,却像是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散了他灵魂深处积压的沉重。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段旅程,去见一见那位总是安静乖巧的雾之少女。

“看来你的大脑已经和这片海水一样进水了,彭格列。”

被当面戳穿的六道骸冷哼了一声。他低下头,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食指,在纲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Kufufu,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再敢多嘴一句,我就直接把你这件‘限定版周边’扔下海去喂海鸥。”

纲吉抬起短小的双手捂住被弹的额头,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他识趣地没有再反驳,但眼底那一抹柔和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当天边终于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远处的海平线上,西雅图那标志性的城市轮廓已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被称为“翡翠之城”的地方,常年被绵绵的细雨和薄雾所笼罩,而这份神秘与静谧,恰好与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库洛姆·髑髅的气质完美契合。这里,正是库洛姆负责掌管的雾部北美分部所在地。

快艇的引擎声逐渐减弱,最终平稳地停靠在私人码头靠岸时,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码头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晨雾。

哒、哒、哒。

一阵平稳而轻巧的脚步声,从浓雾的深处传来。

只见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正安静地站在栈桥的尽头等待着。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三岁的年轻女性。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贴身、干练的黑色西装,下半身是修长的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短靴。她那一头紫色的短发已经长长了不少,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虽然右眼依然带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骷髅眼罩,但她露在外面的左眼以及那精致的五官,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怯懦,出落成了一位气质清冷、出挑的美人。

这是已经成为了雾部绝对高层、能够独当一面的库洛姆·髑髅。

她安静地走在晨雾中,犹如一朵在水面上悄然绽放的幽静睡莲,美丽、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骸大人。”

六道骸率先从舷梯上走下来,皮鞋踏在木栈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可爱的库洛姆,这么早就在这里迎接我,真是让我感到……”

六道骸的话还没说完。

库洛姆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那高挑的身躯,直直地落在了六道骸的右侧肩膀上。

在那里,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穿着西装的婴儿。

空气在这一刻微微一顿。

六道骸挑了挑眉,正准备用那套“彩虹大空限定版周边布偶”的说辞来糊弄过去。

然而,还没等六道骸开口。

库洛姆的眼神中没有闪过任何的疑惑、惊讶或是觉得滑稽的表情。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那个穿着迷你西装、胸前挂着大空奶嘴的婴儿。

下一秒。

这位在北美地下世界已经杀出了赫赫威名、令无数□□闻风丧胆的雾之守护者,就这样撑着黑伞,对着六道骸肩膀上的那个“布偶”,以一种最自然、最恭敬、充满了绝对臣服的姿态,深深地鞠了一躬。

“Boss。”

库洛姆的声音轻柔、温婉,就像是一阵拂过水面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被彻底无视的六道骸,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他保持着那个准备迎接崇拜的姿势,额头上具象化地蹦出了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

而在他肩膀上的婴儿纲吉,则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

纲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库洛姆,心里充满了欣喜与赞叹。

“不愧是库洛姆啊!”

婴儿纲吉伸出小手,高兴地拍了拍六道骸的衣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豪:“我就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库洛姆的幻术造诣和直觉,都能一眼看穿伪装,发现这是我的主意识本体。”

这句话,纲吉是直接说出来的,稚嫩的婴儿声音在清晨的栈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听到这句话,六道骸那张原本就因为被无视而有些发黑的脸,顿时变得更臭了。

“Kufufu……彭格列,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六道骸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纲吉软乎乎的脸颊,用一种极度欠扁的语气嘲笑道:“这里可是‘你的’梦境。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你,根本不是因为她有多么敏锐的洞察力,而是因为你这个造梦者在潜意识里,就固执地认为‘库洛姆果然也能发现’。所以,这个由你编写的‘NPC’,才会给出这种反应罢了。别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彭格列。”

六道骸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这个梦境的底层逻辑:“说到底,这不过是你自己大脑里的一场自导自演罢了,少在那里自我陶醉了。”

“……”

被六道骸这么一通毫不留情的毒舌攻击,婴儿纲吉顿时噎住了。他有些无奈地塌下了肩膀,额头上滑下一大滴具象化的冷汗。

“……骸,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就不能让我稍微高兴一下吗?”纲吉无力地吐槽着。

而站在对面的库洛姆,听着这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对话,紫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库洛姆歪了歪头,似乎对六道骸话语中的某些词汇感到有些困惑。但是,这位向来安静内敛、将首领的意志视为一切的雾之少女,并没有多问一句。

对于她来说,无论 Boss 是什么模样,无论骸大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只要 Boss 平平安安地出现在她面前,这就足够了。

“骸大人,Boss,外面风大,请进屋里说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库洛姆温和地笑了笑,侧过身,做出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姿势。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宅邸二楼一间宽敞明亮、装饰着华丽水晶吊灯与壁画的会客厅。

会客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长桌,上面已经摆满了精致的义大利早点:刚出炉的牛角面包、香气四溢的拿铁咖啡、新鲜的莓果塔,甚至还有一小盘切得极其精致、大小刚好适合婴儿一口吃掉的水果丁。

六道骸毫不客气地在一张真皮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黑咖啡抿了一口,继续摆出他那副高贵冷艳的姿态。

而婴儿纲吉,则是身手敏捷地从六道骸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桌面上。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库洛姆的面前,仰起那张稚嫩的脸庞,看着眼前这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部下。

“库洛姆,”纲吉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这几天……你在西雅图的情况如何?”

听到 Boss 的询问,原本还挂着温和笑容的库洛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和严肃。

她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工作开关一样,立刻站直了身体,从随身的紫色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开始以一种极其专业、果断的语气,进行汇报:

“过去三天内,雾部在北美地区的情报网运作一切正常。我们已经成功渗透了当地三个新兴的激进帮派,并在昨晚凌晨两点,精准地定点清除了其中两个企图对彭格列走私路线进行破坏的敌对家族首领。暗杀任务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没有留下任何牵连彭格列的痕迹。”

库洛姆一边翻动着文件,一边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另外,关于本季度的雾部预算,因为增加了幻术师的巡逻班次,可能会超支大约百分之五,详细的财务报表我已经……”

听着库洛姆这连珠炮般、充满了血腥味与金钱味的□□高层汇报。

站在桌面上的婴儿纲吉,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那双棕色的眼睛越瞪越大,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等等等等!这画风不对啊!’

纲吉在心底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满脸的汗颜与无奈。

‘我只是想来进行一场轻松愉快的日常探访啊!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严肃的□□季度工作汇报大会了?!’

“噗……Kufufu。”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六道骸,看着纲吉那副石化的表情,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闷笑。

“那个……库洛姆。”

婴儿纲吉急忙伸出两只小手,按住了那份还要继续翻页的财务报表。他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奈,却又无比温柔的微笑。

“我不是在问工作上的事情喔。”

纲吉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在哄一个紧张的孩子:“我是问库洛姆你的近况。比如……最近的心情好不好?西雅图总是在下雨,有没有按时吃饭?身体的健康状况怎么样?”

纲吉看着库洛姆那只紫色的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那天……在总部的聚餐上,大家都走得太匆忙,都没能跟你好好地多聊几句。所以,今天想听听你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

会客厅里的空气,彷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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