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红色的是已经褪皮后的皮肤。
陆隽坐下,喂她喝了两口水,又用沾水的棉签去擦拭她干燥的唇瓣。
“陆隽,陆隽……”
“我在。”陆隽握住她的手,在额间落下一吻。
麟渝在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凭借本能去接近她的Omega,把脸贴在陆隽腰间,有气无力地呢喃,“小狗好难受啊……”
“我知道。”
陆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浸在醋中,然后又被捞出来攥紧,裹上盐粒在阳光下暴晒。
酸涩无力,喘不上气。
因为,看着可怜巴巴的麟渝,所以生出这样的情绪,所以生出那样的想法。
如果我能代替她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为什么?
陆隽不知道,她拨通了电话。
“您知道的,腺体是如此复杂的器官,无法仅凭肉眼判断问题,她需要去医院。”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隽身上,等待她的决定。
“赶快。”
程秋实上前走了一步,“我们去就好,你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风险太大了。”
她看着陆隽的表情,抿唇,退了回去。
身为属下,是没有资格改变上司意见的。
陆隽站在门口,扫过周围,将窥视的视线一一顶了回去。
在城中村,鱼龙混杂,人员嘈杂,没有秘密,一切都被摊平在阳光中。
麟渝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讨厌的味道。
房间里还有陆隽信息素的味道,雨后的花香。
她撑着床坐起身,看向右手,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拔掉,往门口走。
刚走没几步,门被推开,陆隽走进来。
她那双美丽的绿眸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浓郁的喜悦。
麟渝被自己的Omega搂紧,她抬起手,回抱了这个久违的拥抱。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阵风吹过,床头的向日葵花瓣轻微震颤,像是为相拥的爱人鼓掌喝彩。
直到陆隽闻到鼻尖一阵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松开,往后走两步,忽然抓住麟渝的右手抬起来。
血滴顺着她的手背向下滴落。
护士为麟渝处理伤口。
麟渝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勾陆隽的手指。
陆隽躲开,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白色的墙壁。
“疼……”
陆隽扭过头来。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娇气的Alpha。”护士毫不留情地吐槽,“拔针头的时候没想过会疼?”
陆隽再次扭过头。
麟渝瘪嘴,看了护士一眼,发出一个哼声。
“有些Alpha啊,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指望别人在意呢。”小护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撕开包装,拿出棉球。
“把左手伸出来。”
“干什么?”麟渝警惕地开口,心里暗暗后悔刚刚看了护士一眼,怕她公报私仇。
“扎针,输液。”
麟渝紧张地闭上眼。
“好了,这次别乱动了,液没了就按床头的护士铃。”护士站起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谢谢。”
这个毒舌护士的形象在麟渝心里得到改观,她刚刚甚至没感到疼,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像被人用指尖碰了一下。
如此轻微。
房间里只剩两人。
麟渝期期艾艾地看向陆隽。
陆隽还是没看她。
麟渝没话找话,干巴巴地开口,“这里怎么有其他Alpha的味道,有谁来过吗?”
林春溪昨天守在门口,甚至都没进来,可麟渝竟然感受到她的信息素。
陆隽看向她,岔开这个话题,“还有不舒服吗?”
麟渝摇摇头,“很舒服,很好,从没这么好过。”
像一层蒙在身体上的布终于被揭开,她接触到了除了陆隽以外的世界,接触到了空气、阳光、闻到向日葵淡淡的香气。
太神奇了。
陆隽听到她的话,眸色一沉,想起医生说的话。
【她的腺体做过封存手术,信息素外泄受到影响。本来一直这样也没问题,但你们的匹配度过高,导致她的腺体二次发育,冲破了封存手术。不需要过多担心,腺体二次发育完全后这些反应便会消失。】
腺体封存手术。
被很多Omega选择的手术,为了更好的工作生活,Omega选择封存自己的腺体,消除发情期,同时,尽量减少Alpha信息素的影响。
但几乎没有Alpha会选择做这样的手术。
对她们而言毫无益处的手术。
信息素对她们而言,是展示等级和能力的工具。不仅如此,腺体的发育会让Alpha的身体素质得到提高。
没有哪个Alpha会选择舍弃它,舍弃自己的腺体。
所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