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那边——今日还能去吗?”
青萝愣了一下,点头:“能的。奴婢今日就去。”
“先别急。”顾蘅叫住她,“你先去正院那边打听打听,这几日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府上走动。外院的管事、门房那边,都问问。”
青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惑,没有多问:“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出去了。
顾蘅独自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边。
一直到午后才听见青萝的脚步声。
顾蘅抬头,看见青萝推门进来,额上沁着一层细汗。
“姑娘——”她压低声音,“奴婢问了一圈。门房那边说,这几日府上没有生面孔来,倒是夫人娘家那边,前两日来了个管事,送了些东西,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顾蘅的眉头微微拧起。
娘家那边——裴家的人。
嫡母的“打算”,会不会跟裴家有关?可嫡长女已经许给了裴家二房,裴家还能有谁?
她想了想,又问:“那个管事,是裴家哪一房的?”
青萝摇头:“门房的小厮也说不清,只说是夫人娘家的人,送了礼就走了,没多待。”
顾蘅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明确的信息,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嫡母已经开始物色了。
“老张头那边呢?”
“老张头今日当值。奴婢还没去找他,先回来跟您禀报。”
顾蘅点了点头:“先去歇一歇,喝口水。晚些时候再去,别让人注意到。”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倒水去了。
傍晚时分,青萝从门房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姑娘——”
“怎么说?”
青萝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张头说,门房的旧册子确实只有一本,就是被拿走的那本。但他说,账房那边每年也会记一本流水账,上面记着府上所有开销往来——谁来过、赏了多少、住了几日,都记在上面。”
顾蘅的心跳快了一拍。
“账房的册子,谁管着?”
“说是府里的账房先生,姓郑,在顾家干了十几年了。”青萝顿了顿,“老张头说,那位郑先生是个老实人,只管记账,不管别的。但他手里的册子,每年一本,从不缺漏。”
顾蘅攥紧了手指。
账房的流水账。比门房的访客名录还要详细。如果能拿到那几年的账册……
“郑先生那边,能搭上话吗?”
青萝想了想:“老张头说他每日傍晚都会去后街的酒馆打二两酒,独来独往。旁的,老张头也不清楚了。”
顾蘅没有再问。
她心里有了数。
窗外,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她的轮廓。
顾蘅坐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上。
嫡母今日说了“打算”。账房那边有她需要的旧册子。面生人还在暗处,不知是谁、为谁办事。
三件事,像三根线缠在一起。
她得一根一根理清。
……
她闭上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现在想太远了。先走好眼前这一步再说。
她睁开眼,叫了一声:“青萝。”
“奴婢在。”
“明日一早,你去后街那家酒馆附近守着。不用接近郑先生,只需看看他每日什么时辰去、待多久、跟什么人说话。”
青萝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一夜无话。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