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舟。”
“嗯?”
“考完了就能见面了。”
“嗯,考完了就能见面了。”
挂了电话,我把暖手宝揣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两天考完,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整个校园被雪覆盖着,白茫茫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拿出手机,看到了三条消息。
景瑜:“路野舟考完了没?我快闲出屁了,等着你们考完组局!”
萧煜:“考得怎么样?不管考得怎么样,先放松一下。”
温屿安:“我在你学校门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我从考场一路跑到校门口,跑得气喘吁吁,头发上全是雪。
校门口的路灯下,温屿安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雪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不躲,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像一个不会动的雪人。
“温屿安!”我喊他。
他抬起头,看到我,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个笑容里没有不安,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我配不配”的犹疑。它就只是一个笑容,干净的、坦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别的区考吗?”我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
“考完了就来了。”他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给你。”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杯热奶茶,还是温的。奶茶杯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考完了,辛苦了。——温”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又看着他满身是雪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他不说话。
我把奶茶放在一边,伸手去拍他身上的雪。他的大衣湿了一大片,围巾上全是雪粒子,头发上积了一层白。我帮他拍着拍着,手就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屿安,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他说,“你呢?”
“还行。”
我们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就不用担心了。”我说。
“嗯,不用担心了。”
雪还在下,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一个长一个短,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走吧,”我说,“去吃大餐。你欠我的。”
“是你说要吃的,怎么变成我欠你的了?”
“因为你答应过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好,我欠你的。”
我挽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围巾里。围巾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冬天的阳光。
“温屿安。”
“嗯。”
“谢谢你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围巾的另一边围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们迈开步子,一起走进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