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盖腿上。"
林父接过去展开,往膝盖上搭了搭:"哪来的?"
"车上有。"
她坐进副驾座,关上门。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门口。
"往哪个方向?"江屿问。
"前面左转,过红绿灯再左。第三个巷口。"
江屿应了一声,没问第二遍。
后座只剩安全带扣轻轻碰到座椅的声音。林父靠着椅背,好像有点困。林母把他的外套领子又拢了拢,轻声说:"眯一会儿吧。"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林知遥看着前挡风玻璃,手指在膝盖上扣了两下。后视镜里,林母的视线短短落过来,又移开。
红灯变绿,车子往前开。
第三个巷子口,江屿把车停在林知遥家门口。
巷子很窄,车勉强能开进来。林知遥先下车,去开后备箱。
她把轮椅拿出来,打开,支好。江屿把行李袋提下来,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林母扶着林父下车,林父推开她的手:"我自己来,别扶了。"
他慢慢走到轮椅边,扶着扶手坐下去。林知遥推着轮椅往门里走,林母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江屿站在门口。
林知遥把轮椅推进院子,回过头。
江屿正在把后备箱盖好。他的手在盖子上停了一秒,然后松开。
林知遥走到门口,把两个行李袋拎起来。江屿没有和她抢,退后一步,给她让出路。
林母从院子里探出头:"小江是吧?"
江屿点点头。
"进来坐坐?"
"不用了,阿姨。你们先忙。"
林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知遥。
林知遥拎着行李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车先开走吧。这边不好停。"
她没有回头,拎着袋子进了门。
院门合上,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林母站在院子里,看着林知遥把行李拎进屋。
"江屿,"林母低头拆药盒,忽然问,"他姓江?"
林知遥的手停在行李袋拉链上。
"嗯。"
林母把药盒放回桌上,没有再问。她弯腰去扶林父从轮椅上站起来,轻声说:"先进屋躺着。"
林知遥把行李放下,走过去帮忙。
林父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往里屋走,经过林母身边的时候,林母突然说了一句:"那毯子不像车里常备的。"
林知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林母说,"我去烧点水,你爸该吃药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没再往下说。
林知遥站在原地,手还扶着林父的胳膊。
她想起那条薄毯。
浅灰色,折痕还在。江屿把它搁到副驾椅背上,手很快收了回去。
还有那辆车。
父亲住院第一天,它就停在外婆家对面。她从医院窗户往下看过几次,车身被树影遮住一半,车牌却总是露着。
她没有问过。
江屿也没有说。
"知遥?"林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愣什么呢?"
"没什么。"
她扶着林父继续往里走,绕过堂屋,进了里间。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手指在玻璃上停了一秒钟。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处。
车灯没亮,驾驶座的窗开着一条缝。
她看了几秒,把窗帘拉上。
身后,林母端着水杯进来,把药递给林父。
"他等你多久了?"林母问。
林知遥没有转身。
她的手还捏着窗帘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