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被瞪得一头雾水。
咋了这是?
他不想娶长公主?
在闻人翊凌厉的逼视下,景珩怂怂地躲开他的目光,慢慢滑进被窝里,拉起被子一角,盖在了脸上。
“我累了,要睡觉了,殿下想好娶不娶再来商量吧。”
景珩把头埋进被子里,控制呼吸平缓绵长,假装快要睡着了,实则两只耳朵都是竖起来的,偷听对面的动静。
好一会儿,景珩才听见甩袖的声,接着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砰”的一声甩上了。
景珩掀开被子坐起来,“脾气真坏!”
景珩对闻人翊的关注度不足对原主的百分之一,他忙压低声音,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个往外蹦:“你是容珩?你没有死?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现?”
景珩有些担心,是穿越者的身份将原主意识挤开,这和杀人夺舍有什么区别?
容珩淡淡“嗯”了声,又说:“不想说话。”
好一个言简意赅。
景珩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给出自己的阅读理解:“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你一直待在自己身体里,意识清醒地看着我支配你的身体,你就是不想理我?”
“可以这么说。”容珩态度依旧冷淡。
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傲娇一点也能理解。
但有一件事景珩想不通,“难道你就不害怕吗?不觉得是被冤魂附体,吞噬灵魂了吗?”
容珩却是冷笑一声:“朕知道你是穿越者。”
“你咋看出来的?从我系统界面推断出来的?”
“朕能看到你的记忆。”
景珩震惊了。
以往穿越,都是穿越者拥有更高的能动性,依赖系统功能读取原主记忆。
为什么这次是反过来的?
原主读取穿越者的记忆?
好诡异的穿越……
“既然你能看到我的记忆,那也应该清楚我此行的目的。我没有恶意,只想完成系统任务,然后脱离本世界。”
景珩调出系统界面,蓝色的影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按照历史轨迹,你的国家最后会走向灭亡,而你,也会投江殉国,我的任务是改变大雍和你的悲剧。”
“我做完任务就会走,脱离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就可以就可以坐稳你的江山啦。”
景珩觉得自己像一个推销员,把自己当成产品推销给客户。
然而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却只换来用户淡淡的“嗯”。
景珩挠挠头,“你就没什么疑问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景珩:“……”
好随和的客户。
在皇帝陛下随和的性格的衬托下,摄政王殿下的脾气就不是一般的差了。
景珩不过是问了句“要不要赐婚”,摄政王不但摔门走了,还连续几日不再登御极殿的门,连奏折也叫人搬走了,显然是有情绪了。
景珩自认一片好心,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对方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他只好求助容珩:“你姐姐是不是长相奇丑无比?”
容珩:“她……容貌冠绝天下,是大雍第一美人。”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不想找二婚的?那他对长公主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情深义重嘛。”
还说什么摄政王为了远嫁和亲的长公主,死守大雍,延续国祚十余年……
搞得跟痴情种似的。
果然呐!传说就是传说,不能太当真。
容珩:“……”
容珩不语,只是一昧不语。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景珩琢磨着也该去上朝了。
否则以他手里那点儿权力,想复国兴邦简直就是在空谈。
金銮殿上金声玉振,景珩端坐于龙椅,摄政王陪坐在旁边。丹阶之下,满朝官员匍匐跪拜,好不庄严肃穆。
体验过各种各样的人生,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至高无上的感觉。
这辈子也是值了。
景珩抬手,装模作样说了句:“平身。”
朝臣纷纷起身。
人群中,景珩一眼看到了一张稚嫩的面孔。
五官精致,身形颀长,站在一众秃头驼背的老臣中,显得尤为醒目。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高,却长着张小孩的脸,脸上婴儿肥还没退,叫人看不出年纪。
景珩悄悄在心里问容珩:“那小帅哥是哪位?你们朝廷还雇佣童工啊?”
容珩道:“长公主的儿子。”
“摄政王的绯闻儿子?!”景珩一时没控制住,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