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随便找个借口?
借口是那么好找的?
景珩眼珠子转了几圈,支吾道:“元安太后都一把年纪了,长途跋涉……对身体不好,还是别折腾了。”
“外祖母年岁未及半百,体魄依旧强健,正是游历天下的好时候。”朔风凌霄急切道。
才四十多岁啊,那确实是旅游的好年纪。
“可你外祖母……嗯……是太后,不是普通女子……”
关键时候,景珩开始嘴瓢,脑子转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正当的拒绝理由。
“陛下多虑了,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闻人翊开口,打断景珩的话。
他扭头对阶下的朔风凌霄说:“此事本王做主允了,退下吧。”
眼见事情就这么不顾皇帝意见,直接决定下来,景珩急得差点没从龙椅上跳下来。
忽的眼前白光一闪,景珩的意识仿佛陷进一片虚无中。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正是他之前刚穿越过来,被困在原主身体里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
虚无的世界骤然一晃,景珩通过第三者的视角,看到自己……或者该说是容珩的身体兀地站起身,和闻人翊对峙。
“殿下是觉得,将人送走,朕便不能追究了吗?”
容珩负手而立,垂眸睥睨坐在原位的闻人翊,眼里满是提防与漠然。
闻人翊抬头和容珩对视了半晌,才抬了抬手腕,示意身旁的敬忠。
敬忠立刻领会,转身高声喊:“退朝——”
容珩横了敬忠一眼,明显为敬忠的自作主张感到不悦。
什么时候,退朝与否轮到太监决定了?
人潮退去,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只剩皇帝和摄政王二人。
闻人翊缓缓站起身,两人的位置立刻对调,变成了容珩在仰视闻人翊。
“陛下想追究什么?”
“难道殿下心里不清楚吗?”容珩冷笑道。
“陛下不妨直说。”
“那好,朕就直说了。朕这次落水,是否也与元安太后有关?”
“没有。”闻人翊面无表情道。
容珩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那为何查到杀手自缢,殿下便不再继续追查了?当年朕第一次落水,殿下可是将整座后宫翻了个底朝天呢!”
两次落水,闻人翊的态度对比太过明显。
当年他为了追查幕后黑手,不知道打杀了多少与此事有关的人,最后才查出是元安太后。
这次却一句“凶手自缢”便轻轻揭过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闻人翊:“当年的事,本王已经重罚了所有相关之人,陛下不必耿耿于怀。”
“重罚?你所谓的重罚,就是把元安太后送去皇陵过她的清净日子?你敢说,你答应让元安太后跟去夏国,不是为了再次包庇她,防止朕继续追查?”
闻人翊眼眸微动:“原来陛下如此想我。”
“那殿下倒是说说,朕该如何想?”
闻人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谋害你的人,并不是元安太后。”
“那是谁?”
“……”
长足的沉默后,闻人翊才道:“陛下只要知道,那人已经受到惩罚就够了。”
闻人翊眉心紧蹙,脸上闪过细微的慌张和不耐,却被容珩捕捉到了。
容珩嗤笑一声,拂袖抽身而去。
他气冲冲回到御极殿,反手甩上殿门,将跟在身后的怀康挡在门外,鼻子差点拍门上了,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你……还好吧?”景珩试探着开口。
容珩不搭理他,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景珩见他这么颓丧,叹了口气,安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虽然说这皇宫是你的吧,可皇宫里的人不听你话呀,咱就能屈能伸吧。”
景珩以为小皇帝就是在为自己旁落的权力而委屈,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护不了。
“让长公主母女俩都走了也好,省得天天担心她们想对你下毒手,你还安全点。”
容珩:“你以为只有元安太后想要朕的命?”
景珩:“……还有摄政王吧?”
容珩不说话了。
摄政王现在对他是还不错,可傀儡皇帝和权臣之间能有什么好结果?
不是兔死狗烹,就是改朝换代。
景珩还想安慰几句,就见小皇帝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景珩:“……”
这么大人了,怎么一遇到问题就钻衣柜?
景珩忽的想起早上做的梦,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容珩指尖一颤,视线落在黑漆漆的衣柜角落,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