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容珩在衣柜里躲了多久,躲到景珩都睡着了,都还没动静。
直到景珩自己打瞌睡,脑袋撞开衣柜门,从衣柜滚到地上。
景珩揉着差点摔成四瓣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能控制身体了。
“陛下?皇帝陛下?”景珩试探着喊了两声,容珩没理他。
景珩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容珩。
其实他挺同情这小皇帝的,表面是九五至尊,实际上做什么都处处受限。
摄政王对他的控制和压迫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得到摄政王的允许,窝囊得不像样!
更窝囊的是,原主从小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只能依赖摄政王的庇护才能安稳长大,也就难免生出孺慕之情。
日久天长,孺慕之情也开始变质,掺杂了些非同寻常的情愫。
他最依恋、眷慕的人,却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精力和关注给了别人,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经此一事,景珩也不打算勉强容珩开口聊天了,就让他待在意识深处,自己慢慢想清楚吧。
闻人翊貌似也在和他赌气,好几天没露面,景珩乐得清闲,该吃吃,该睡睡,没事就翻翻大雍朝的史书和地图,琢磨琢磨大难临头时,他该如何救亡图存。
按照系统提供信息,大雍会在几次关键的战役上惨败,逐渐耗空本就不多的国本,最后兵败于融戎,彻底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上次早朝,裴正泓上奏的融戎人在边境线集结兵马一事,恐怕就是战争的号角。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相处应对方法。
但是光靠大雍这点家底儿,还远不足以对抗来势汹汹的融戎大军。
景珩浅色的瞳孔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问站在一旁伺候的怀康:“长公主母子什么时候启程?”
怀康:“回陛下,明日启程。”
景珩摸着下巴:“这么快?”
“可不么,那日小郡王提出要带元安太后一同回夏国,第二日,使臣便抵达庸都了,定王殿下亲自接待的。”
“哦?”景珩眉心一跳,一时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难怪这几天连早朝都不上了,原来是在跟年少时的白月光依依惜别。
调侃过后,景珩又开始琢磨正事。
大夏来接皇子回国,怎么说也是件大事儿,行李车马,随行人员,人身安全都要时间才能安排周全。
可这回大夏抵达庸都没几天,便要带着他们祖孙三人匆匆离开。
只有一种可能——大夏国内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朔风烈时日无多,前朝后宫外戚强劲,朔风凌霄几乎是大夏老臣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回朔风凌霄回去,只要朔风烈一死,孩子必然前途无量。
退一万步讲,即便朔风烈不死,送他一程也不废什么事儿。
朔风凌霄登上夏国皇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仅凭朔风凌霄和大雍这层关系,融戎进犯大雍时,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才是。
可系统资料中,并没有大夏出兵援助大雍的记录。
难道说,朔风凌霄是个白眼狼?
景珩看了眼怀康,问:“小郡王来庸都多久了?”
“正好三年了,恰巧那会儿定王殿下从御极殿搬出去,所以奴婢记得牢。”
听到这话,景珩突然很替容珩难过。
从容珩的视角看,大概就是他从小依赖,仰慕的人,一见初恋回国,就巴巴去照顾初恋和人家的孩子。
亲情和爱情同时抽离,他该有多难受?
但是为了任务,有些问题景珩该问还是问了。
“摄政王对他们母子如何?”
“嘿哟!殿下对长公主母子那叫一个好哟!”怀康情绪上头,拔高了语调,颇为兴奋。
“刚接回公主母子时,朔风烈还不死心,天天各种要人,殿下冒着和大夏闹翻的风险,硬是保住了他们母子。”
“平日里对长公主和小郡王更是没话说,衣食住行都挑最好的,和小郡王更是情同父子,日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外头的人都说,殿下对小郡王,比当年对陛下还要上心呢!”
景珩:“……”
仿佛听到了原主心碎的声音。
景珩赶忙找补:“你说外头的人,你不这么觉得?”
怀康扬了扬下巴,骄傲道:“御极殿的事儿,外头的人怎么清楚?平日里除了奴婢和敬忠公公,几个人能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宫里的人惯会捕风捉影,胡乱揣测。”
景珩:“……”
近距离吃瓜,确实值得骄傲。
“奴婢和敬忠公公在御极殿伺候这么多年,殿下对陛下如何,没人比我们更清楚。殿下对小郡王好,却只关心小郡王的课业与德行教养。”
“之前对陛下,那真是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啊!敬忠公公常常私下打趣殿下,说殿下是不是养过孩子?才能将陛下照顾得事事周全!”
怀康口若悬河,景珩看着他停不下来的嘴,脸上就差刻上“不信”两个字了。
闻人翊要真的把容珩照顾得那么周全,容珩又怎么会两次掉进冰湖?差点去见阎王不说,还连个凶手都抓不到!
景珩正想追问,就听见外头有宫人喊:“陛下,元安太后求见。”
“谁?”景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怀康看了看景珩,重复:“元安太后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