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
确实如此。
闻人翊垂眸看了他许久,屋里没人敢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始终等不到不到一个解释。
哪怕是一个借口。
闻人翊哂笑一声,忽然高高举起怀里的酒坛,重重摔下!
“啪!”
酒坛四分五裂,梅子酸甜的香气和酒精的甘醇在屋内炸开,但根本没人有心情品味。
景珩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美人卧上,抬头惊恐地望着闻人翊。
闻人翊脸色铁青,摔碎的酒坛子受力太过,喷溅的碎瓷片迸溅起来,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划痕。
伤口很小,小到血液很难渗透皮肤表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结成一滴血珠,沿着闻人翊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景珩看着那滴血,下意识想去擦掉,又实在有些害怕,身体僵在原地。
“不,不就是骗了你一回吗?你不也骗我了?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还把自己的脸划伤了。
闻人翊抬袖擦去那滴血,一言不发,转身扬长而去。
景珩对着殿门看了许久,才低头看向地上的青梅酒。
他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容珩和闻人翊之间的回忆,只会越来越少。
酒说摔碎就摔碎,容珩该有多难过?
难过得他都有点受影响了,梅子的气味直钻进喉咙,酸得他喉咙都发堵了。
怀康看了眼陛下,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太后和被吓傻的睿王,忙挡住两人的视线。
“太后娘娘,睿王殿下,奴婢这就为您安排宫殿,请太后娘娘,睿王殿下移驾。”
等人都走光了,御极殿只剩景珩一个人,他才从美人榻下来,蹲在碎瓷片旁边。
“多可惜啊……”
景珩捡起一块碎瓷片,尽管已经破碎不堪,仍倔强地护着最后一口清酒。
景珩托起碎瓷片,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确定没有细小的碎片,才仰头倒进口中。
容珩:“别……”
景珩已经喝完了,砸吧砸吧嘴,酸甜可口。
“味道不错,也算你喝过了。”
“……好。”
翌日早朝。
闻人翊还坐在景珩一尺远的位置上。
景珩却有种两人隔了千山万水的错觉。
这就是心远了,距离就远了吗?
啊呸!
明明是这老小子冷暴力他!
换了以前,朝臣提问一些景珩答不上来的问题,闻人翊都会出面解决。
今天景珩卡壳了半天,还是不见闻人翊开口,坐在旁边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景珩剜了闻人翊一眼,直接道:“定王殿下,此事你怎么看?”
闻人翊脸扭向景珩,眼珠子却跟斜视似的,瞥在他那破眼角里落灰,cos追眼芭比娃娃呢?
景珩气鼓鼓瞪了闻人翊一眼,拿他没辙,只能套万能公式了。
“此事容后再议。”
“是。”
景珩瞄了闻人翊一眼,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约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明显是在嘲讽他!
借机报复是吧?
小肚鸡肠的老男人!
下面那些老头才是人精,几番来回,很快意识到摄政王殿下在给陛下甩脸色。
如今的大雍已非十年前的大雍。
高台上坐着的两位,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心知肚明。
立刻有识时务的出来谏言,“陛下,殿下,太后娘娘这些年一直在护国寺为大雍祈福,但臣听说,昨夜娘娘突然回宫,莫不是娘娘身体有什么不适,只能回宫小住静养几日?”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同意太后没事跑回来住。
摄政王和太后不和,朝中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这点事。
再结合今天摄政王的态度,多少能猜出一些。
果然,摄政王第一次开口接话了,“太后娘娘想回宫中常住,各位同僚有何见解?”
有何见解?
皇帝的娘想住庙里还是住宫里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吗?
既然殿下问他们有什么见解,那就代表他们需要有见解!
尚书令杜惟中出来打头阵,“臣以为此事不妥!”
闻人翊:“何以见得?”
杜惟中道:“太后娘娘去护国寺,是代先帝赎罪,是为万民祈福!如今大雍风雨飘摇,步履维艰,太后怎能凭借一己之私,便弃大雍百姓安危而不顾啊!”
景珩:“……”
景珩默默在心里朝尚书令竖起大拇指。
他是真是佩服死这些人,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死的都能给他们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