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景珩开口,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杜世衡。
“杜大人此言差矣,太后娘娘去护国寺祈福,是娘娘心怀大雍,甘愿为舍身为民。大人不能因此将整个大雍江山,都往一个女人身上推吧?修行那么要用,尚书大人还站在金銮殿做什么?回家求神拜佛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谏议大夫裴正泓,这人嘴皮子也溜,常常将政敌怼得哑口无言七窍生烟。
杜世衡果然被激怒,白胡子不住翕动,脸都气红了。
“你……”
杜世衡党很快有人接上:“力竭于事,命付于天,大雍走到今日,屡次化险为夷,裴大人敢说其中没有上苍眷顾吗?大人还是积点口德吧!免得遭天谴!”
裴正泓也动怒了,“李大人此言,把定王殿下,数万为国牺牲的烈士置于何地!”
杜世衡:“自然是放在心里,哪像谏议大夫这般,动辄挂齿,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你……”
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两拨人说着说着,开始互相人身攻击了。
景珩看了闻人翊一眼,依旧泰然自若,怡然自得。
景珩被吵得头疼,气沉丹田,扬声大吼:“够了!”
金銮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景珩:“太后回宫之事已经定下,不必再议,你们倒是可以说说,谁愿意当睿王的老师。”
慈安太后说过她回宫主要是为了容珣。
普通王公贵族的孩子三四岁就启蒙,容珣身为皇帝的弟弟,都快十岁了,还大字不认识几个,实在不像话。
朝臣自然也懂这个道理,要是换成先帝在位时期,给皇子教课这活儿多的是人抢着干,运气好能混个太子太傅当当,运气一般,至少也是个亲王恩师。
但现在这个情况嘛……睿王被养着这样,很难说其中没有摄政王殿下的考量。
没人想冒着得罪摄政王殿下的风险,跑去教睿王读书。
裴正泓站出来道:“臣以为,可以送睿王进太学,和一干王公世族子弟一起读书。”
太学祭酒立刻驳道:“陛下,此法不妥,太学教授课程难度较大,睿王从未启蒙,进了太学怕是跟不是进度。”
景珩知道,祭酒一方面是不想惹麻烦,另一方面他的顾虑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幼儿园学生,硬要插班跳级去读大学,两边都难受。
景珩假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状似随意地抬手指了一个人,“要不就你来吧,裴大人,你不是也很赞成接太后回宫吗?就你了。”
裴正泓抬头看了景珩一眼,似乎有些惊讶,“陛下委以重任,臣自当尽力而为,只怕臣才疏学浅,担不起教导睿王的重任啊!”
“欸!裴卿谦虚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裴正泓动作一顿,拱手揖身道:“臣领命!”
众人一见裴正泓半推半就领了差事,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揣测。
当今圣上膝下无子,又身体羸弱。
先帝子嗣单薄,驾崩时只有当今圣上一个继承人。
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许多事情,根本没人能说得准。
给睿王启蒙,说不定还真是份好差事呢?
下了朝,闻人翊转身就走。
景珩在后面“欸欸”了好几声,人家连理都不理。
他自己还生着气呢,气闻人翊偷换他的锦囊,气闻人翊袒护谋害他的,更替容珩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感到不值。
他也拉不下面子主动找闻人翊,但是有些话该说还得说清楚。
景珩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小跑跟上去。
结果人摄政王殿下已经出了金銮殿,乘上轿辇,优哉游哉离开了。
景珩追了两步喊:“闻人翊!”
这个距离,闻人翊肯定是能听见的,他身旁的敬忠都回头看了一眼,俯身和他说了什么。
结果闻人翊只是抬抬手指,轿辇继续晃晃悠悠前行。
景珩气得一拳锤爆自己的轿辇,只不过爆的是他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丈夫能屈能伸!
景珩忍下恶气,爬上自己的轿辇,指挥宫人们:“快,追上去!”
抬轿的宫人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快抡成轮子了,才终于赶上摄政王殿下的脚步。
两台轿辇并排走在宫道上,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这么着急干什么?朕有话跟你说。”
闻人翊凉凉瞟了景珩一眼,“陛下这么走,都把别人的路都堵死了。”
景珩:“路是我家开的啊。”
闻人翊:“…… ”
景珩:“你快让他们停下,真有事儿!”
闻人翊:“陛下有什么事,可以让人传话,不必亲自跑一趟,微臣万万不当不起。”
景珩:“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昨天太后跟我说什么了吗?”
闻人翊神色一凝,眉心轻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