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手,敬忠立马意会喊“停轿。”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见有个小宫女拦在轿前,对景珩说:“陛下,太后娘娘请您下了朝赶紧过去一趟,宫里备了午膳等您。”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景珩说完,抬头发现闻人翊终于停下来了,刚扬起笑容准备和闻人翊说两句,就听闻人翊冷着脸开口。
“陛下既忙着和太后母慈子孝,那微臣就不耽误陛下了,陛下请便。”
说完挥袖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景珩独自在风中凌乱。
又气又气,怎么一天到晚气不够啊?
景珩贴了一早上冷屁股的热脸都快冻麻了。
他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也放过闻人翊。
“改道,去慈宁宫。”
敬忠远远瞧见陛下改了道,一回头,发现殿下正在看他,然后漫不经心移开视线。
敬忠会心一笑,道:“殿下,陛下已经拐去了慈宁宫。”
闻人翊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哼声,“随他去。”
敬忠眼珠子一转,笑盈盈道:“奴婢听说睿王殿下今儿去了御花园玩呢。”
闻人翊淡淡“嗯”了声,面无表情看了敬忠一眼。
敬忠笑着揖礼,悄无声息退下。
景珩刚踏进慈宁宫,慈安太后便满面春风地迎上来。
“陛下总算来了,母后亲自下厨做的,都是宫里没有的菜式,快来尝尝母后的手艺。”
景珩看了一眼,素材和昨天在护国寺吃的差不多,多了几道荤菜,白煮猪肉,血肠,炭烤牛羊肉,都是北地一脉常吃的菜式。
“多谢母后。”
景珩结果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坐到了太后对面。
“珣儿那孩子,玩得不知道回来了。”
“朕派人去找找。”
“没事,不管他,在宫里总归不会跑丢。陛下先吃,早朝辛苦,这儿定是饿了。”
景珩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母后小时候在北地生活过?”
太后低头浅笑,随手用生菜裹了肉酱和拌饭,包成包儿饭放到景珩碗里。
“你外祖是走商,母后从小跟着他走南闯北,各地的菜式都吃过,最喜欢的,还是这北地的菜式,来尝尝这羊肉。”
景珩皱了皱眉,羊肉腥膻,这里又香缺去膻味的香料,一般都处理不好,他穿来以后几乎不碰羊肉。
太后瞥见景珩的表情,动作一顿,又将那块羊肉夹回自己碗里,语气有些局促:
“多年不和陛下一起吃饭,竟忘了陛下最讨厌羊肉,是母后的不是。”
“母后言重了。”景珩夹起太后包的饭儿包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菜叶裹着过于湿软的米饭,加上口味独特,说实话,并不是很符合景珩的胃口。
“怎么样,好吃吗?”太后期待地望着景珩。
景珩点点头:“好吃。”
“那就好。”慈安太后笑了笑,又说:“听说你今早在朝上给珣儿找了个先生?”
景珩心中不免诧异,没想到太后久居宫外,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是。”景珩随口道。
“找了谁?”
“裴正泓。”
太后长舒口气,释然笑道:“裴大人学识渊博,一定能教好珣儿。”
景珩挑眉:“母后知道裴正泓?”
太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然知道,先帝在位时,母后也曾盛极一时,那时不知多少人排着队巴结母后。不然也不能在子嗣凋敝的后宫保下你。”
“母后说的是。”
先帝荒淫好色,喜新厌旧,能在先朝后宫活到最后的女人,必定不简单。
何况慈安太后还是唯一一个留住皇子的人。
“若不是闻人翊……”慈安太后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变了个人,“闻人翊为了能更好地控制你,让我们骨肉分离多年!”
“我可怜的孩子,你十岁前,身体强壮得像只小牛犊,这些年在闻人翊手里,被生生折磨得如此羸弱……”
太后抬手抚了抚景珩的额发,眼里闪烁着泪光。
景珩有些不自在,接着给太后夹菜的档口,趁机躲开她的接触。
“母后不必难过,闻人翊对儿臣还算不错,儿臣身体不好,全是因为十岁那年冬天,掉进了冰水里,落下的病根。”
景珩语气越说越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慈安太后,观察她的反应。
慈安太后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神情一点点凝滞,但很快又扭开脸,似乎短暂地陷入什么回忆,有迅速抽离。
“这一切,都是闻人翊干的,你若不杀他,他迟早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