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客栈条件有限不方便泡澡,景珩简单洗漱换了衣裳就躺下了。
在马车里颠簸了一天一夜,差点没给他摇散架。
结果被子刚盖好,房门就被推开了。
景珩抬起脑袋一瞅,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
“你来干什么?”
闻人翊走到衣架前,侧对着床,慢悠悠抽解腰带。
“侍寝。”
景珩翻了个白眼。
这种平时一本正经的人骨子里是最烧了,敌不过他。
“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让给暗卫了。”闻人翊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一层中衣,“路途劳累,陛下也要学会体恤下属。”
景珩嘴角一抽,实在没力气跟他扯皮,往床内侧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
反正在宫里也时不时睡一起,老睡友了,没必要矫情。
闻人翊铺了床新被子,在景珩旁边睡下,两人并排躺着,刚闭上眼睛——
“讨厌!赶一天路了,你不累吗?”
“累?这可比行军打仗轻松多了,为夫这就叫娘子尝尝,什么叫累!”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嘎吱嘎吱的声音。
景珩和闻人翊对视一眼。
“隔壁是谁?”
“焦虎臣和他夫人。”
“哦。”
两人同时扭头盯着天花板,身子躺得笔直。
嘎吱嘎吱……
“哈哈哈哈哈……娘子……”
“讨厌!不要这样!”
“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
景珩实在忍无可忍,坐起身左右看了一圈,最后爬到闻人翊身上。
“做什么!”闻人翊得坐起身。
谁知景珩只是从他身上爬过去,伸手去捞地上的鞋子。
然后坐回去,举起鞋子,“梆梆梆”大力敲墙。
口口声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景珩长舒一口气,把鞋子扔回地上,拍拍手,抓着被子躺回去。
他是真的累了,脑袋一沾枕头,意识就开始涣散。
要不是身上的伤口总是痒痒,他恐怕早就睡死过去了,哪像现在,还要抽空去挠。
手腕忽然被抓住,耳边响起低沉磁性的警告声:“陛下手再乱动,又得绑起来了。”
绑起来?
景珩强撑开眼皮,脑子钝钝的,说话含混不清:“绑哪里?”
“绑两边手腕,吊在床柱上。”
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景珩睁大眼睛,大喊一声:“不可以!”
“那就别抓伤口了。”
“我没抓,没怎么抓。”
“那这些痂痕哪来的?”
一般漆疮起的水疱是不会结痂的,除非抓破水疱,伤口流过血。
“……我也不想,我控制不住。”
之前被景珩抓破的水疱已经结痂,痂皮下皮肉正在愈合,会有点痒。
白天清醒的时候还好,景珩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去碰它。可人一旦睡着了,四肢就会拥有自己的意识,他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又得绑起来。”
闻人翊说着,真的坐起身,伸手去捞衣架上的腰带。
景珩立刻坐起来,思路无比清晰,“等等,什么叫又?”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闻人翊玩过这么hen tai的。
骨节分明的食指上挂着条两只宽的白色绵绸腰带。
指尖微动,那腰带便跟着晃一晃。
“陛下前几夜睡得沉,怎么折腾也不醒。”
景珩:“……”
难怪这几天起床两条胳膊都麻麻的……
景珩半眯着眼盯着闻人翊,直到对方捏着腰带凑过来,才突然发难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大喊:“竟敢冒犯于朕,受死吧老登!”
景珩掐着闻人翊的脖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前后摇,恨不得把他脑浆给摇匀咯。
床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闻人翊被他这么一扑一晃,一时失去平衡,差点被扑到,双手下意识往后撑,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景珩胡闹。
这么多天憋在肚子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景珩越摇越来劲,干脆长腿一伸,跨坐到闻人翊腿上,骑在他身上摇。
但他身体素质确实一般,折腾两下就开始大喘气,逐渐使不上力气。
“服不服?服不服?”景珩一边喘气,一边嘴硬。
“没吃饭?用点力。”闻人翊挑挑眉,满眼挑衅。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梆梆梆!”
旁边的墙,突然响了。
两人浑身一僵,同时扭头看向墙面。
“……”
墙的那边,很安静。
景珩深吸一口气,慢慢从闻人翊身上爬下来。
床突然“嘎吱”响了一声。
景珩尴尬一笑,“这破床,动一下响一声。”
隔壁突然传来“吱呀吱呀”“哐啷哐啷的”的声音,把景珩吓一跳。
“什么声音!”
“隔壁在拖床。”
“拖床干什么?”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离他们远点。
不想再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闻人翊不语,也下床,弯腰把抓住床底挡板,猛地一拉。
床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一声,坐在床上的景珩也跟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