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慈安太后仰头大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满头满脸涕泪横流。
闻人翊静静伫立,漠然的眼神犹如神祗俯视肮脏、卑贱的蝼蚁。
他转头看向焦虎娥,“看好她,别再让她作祟。”
焦虎娥瞳孔微缩,猛地直起脊背,放声道:“是!”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摄政王会让她在这里听这些宫廷辛秘。
慈安太后做的这些事,在陛下回来之前必然不能流传出去。
但慈安太后这边必须有人把守,这个人,还必须知道事情的危害性。
而她,就是被摄政王选中的人。
这次之后,御驾队伍继续南下金陵。
队伍里却没了皇帝和摄政王的身影。
……
景珩现在的身体素质着实令人堪忧。
挨了两天冻,就断断续续低烧了个把月。
把押送他的融戎绑匪生生逼成了老妈子,每天围住他伺候,生怕他没挺过去嘎巴一下过去了。
所以他这一路虽然没享什么福,却也说不上吃了什么苦。
只是戎人担心带他进城会被官兵认出来,一路上都绕着县城,专门走一些犄角旮旯的小路。
当然,戎人光防着闻人翊找人也是没有用的,景珩自己也会想尽办法逃跑。
只是对方毕竟人多力量大,每次逃跑,都会以失败告终,最后喜提一顿胖揍。
如此一来二去,从青石镇到平遥城这段路,几人硬生生走了一个月!
这是景珩一个月以来唯一一次进城,感觉连空气都是洋气的。
他们之所以愿意带景珩进平遥城,还是因为平遥现在已经不属于大雍了,是夏国的地盘,他们觉得闻人翊的势力囊括不到这里。
景珩被扮成几人体弱多病的老母亲,跟着进城赶集的老百姓一起进城。
为什么是老母亲不是老父亲呢?
因为山羊胡觉得四个男人在一起太扎眼了,像是要起义作乱,必须有个女的平衡队伍的戾气。
景珩欣然同意了。
他挺喜欢当这几人的老母亲的。
因为这样他就能在路人面前随意打骂教育几人,且一旦遭到反抗就会引来无数路人鄙夷的目光了。
山羊胡被景珩扇了后脑勺后,对着景珩目露凶光。
景珩哭天抢地:“你这什么眼神?你要打你娘不成?夭寿咯!不孝子要打他娘咯!杀千刀的不孝子哦!!!”
又是一堆路人看过来,看得山羊胡心发慌,他赶紧哄:“娘我错了,娘,儿子带您去酒楼吃点东西吧娘。”
景珩脸一抹:“这还差不多。”
山羊胡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景珩:“不孝子哦……”
山羊胡:“行了行了,我错了,娘我们去吃饭吧。”
景珩:“乖儿子,娘要吃最贵的酒楼,点最贵的菜式。”
山羊胡:“……”
平遥城的菜式和庸都大为不同,多以辛辣肉类为主,大概是为了驱寒,酒也比庸都的酒浓烈许多,有种大开大合的豪迈感。
素了一个月,总算能开次荤,景珩吃得满嘴流油不顾形象。
“听说了吗?这两天城里来了个新知州。”
“改天换日了呗,如今我们平遥人出去都不能说自己的雍国人了,得说是夏国人!”
邻桌食客在旁边大声议论。
吵得景珩胃口都没了,嘴里慢慢嚼着肉发呆。
“那知州应该也是夏国人吧?来接管我们平遥的?”
“非也非也,此人虽是夏国人派来接管平遥的,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雍国人!听说还是在庸都城当过大官儿的!”
“那这人,岂不是叛国?!”
“诶诶诶!兄台可要慎言!”
食客警惕地张望了一圈,也不知道望了有什么用,到处是人。
“如今夏国新任皇帝,说白了,也有一半大雍血脉,是咱们雍国的公主和夏国的皇帝生下的孩子,非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了,那知州也不算叛国了。”
“话说得轻巧,那夏国皇帝也不跟我们大雍皇室一个姓,也不拜我们大雍皇室的祖宗,算哪门子一家人?那知州,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叛国贼!”
“你这话说的……”
眼看两人要争论起来了,景珩突然出声打断:“你们说的这个知州,叫什么名字啊?”
山羊胡一把将景珩扯回来:“被惹事!”
景珩白了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臣,回去就诛他九族!”
山羊胡:“你回不去了!”
景珩:“等着瞧!”
那食客回忆了一下,才道:“好像叫……方惟中。”
方惟中?
好耳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