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激动地提醒道:“是方惟中,他是容玥的老师!”
景珩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充满哲学性的问题:“他能帮你吗?”
容珩沉默了。
方惟中是容玥的老师。
最后登上皇位的却是容珩。
容珩间接毁了方惟中的通天路,顺便把他饭碗砸了,人家对他还能有好脸色?
不过景珩还是愿意保持乐观,“有机会还是可以向他求救试试。”
死马当成活马医。
眼看就要到宣城了,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几人吃完饭走出酒楼,一路往北门走。
戎人不打算带着景珩在城里留宿。
景珩花招太多了,城里又人多眼杂,容易生事端,他们宁愿露宿荒野。
几人走到城门口,喧闹的人群突然躁动,一个劲地把人往道路两边挤。
戎人立即警觉起来,暗暗拔出匕首抵在景珩腰上。
景珩满脸无语:“大哥,你这个时候拔刀,万一被人撞一下,我不就凉了吗?”
“少废话!上头有令,人带不走,便留尸于此!”
景珩:“……”
他仰头朝人墙外看去,外头一队人马在人群的簇拥下缓慢前行。
“诶你看,那就是新来的知州。”
“看着一脸正气,想不到会是背国忘君之人。”
方惟中?
景珩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他随即抽取以为幸运观众,扯着他的袖子放声大喊:“你个色狼!居然摸老娘屁股?老娘都六十岁的人,都能当你娘了,你占老娘便宜!”
山羊胡大惊,忙挤过来问:“怎么回事?”
景珩看了山羊胡一眼:“儿子,这小子摸你娘屁股!”
山羊胡:“……”
“别闹了,赶紧走!”
“不行,你娘一世清白怎么能毁在这里?你这是在给你爹戴绿帽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们早死的爹啊!”
“快来人呐!有色狼呐!连老太太都摸,没天理啊!!”
景珩扯开嗓子大喊,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当即有人涌过来,热心道:“老太太赶紧报官,别让这种败类继续祸害人。”
“就是!人家儿子在旁边就敢下手,平时指不定多猖狂呢!”
“对!赶紧报官!”
“官不就在这里吗?那不是新来的知州吗?”
景珩叫嚣:“大人!这里有个色狼啊大人!”
腰间的匕首突然抵了上来,景珩腰间一麻,有种被那刀尖刺中的错觉。
三角眼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别耍花样,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景珩安慰道:“放心!我只是想把这个摸我的色狼送官。马上就好。”
三角眼满脸不信,但大脑还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
这一思考,就给景珩留了足够的时间。
“大人!大人!快把这个色狼抓走!”
方惟中坐在轿辇上,目光一斜便看到人群的骚乱。
“何事喧哗?”
衙役回:“大人,似乎是一名老妇人遭遇了威胁,嚷着要见官。”
方惟中朝那老妇人看过去。
几步之遥,老妇人的脸,清晰地映入眼中。
景珩抓住机会大喊:“方惟中!”
山羊胡立刻捂住景珩的嘴,腰间的匕首又紧了紧,“再敢轻举妄动,小心刀子不长眼!”
景珩眼睁睁地看着方惟中转头,无动于衷地坐着轿辇离开,心都凉了半截。
这么多年了,他又打扮成这样,人家认不出来也正常。
何况方惟中对他的态度尚不明朗,即便人家认出来了,也不一定会多管闲事。
景珩认命地低下头,配合着戎人挤出人群,继续朝北门走。
出了平遥城,再走几天,就到宣城了。
往后的路程,逃跑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走到人少的地方,三角眼余怒未消,猛地踹了景珩一脚。
“又想耍什么花招?想趁着报官的空挡逃跑?当我们傻吗?”
景珩揉着大腿,能屈能伸(窝窝囊囊)道:“哪有,人家夏国的官,哪里会管雍国的事,那人真摸我了。”
路人,亏欠。
快出城门了,几人为了不显得太张扬,分散开走,只留山羊胡和三角眼跟在景珩两边装儿子。
走到关卡前,三人忽然被守卫喊住。
“你们三个,从哪里来的?”
山羊胡谄笑道:“大人,我们是城南田家坞的,送老母去城北石坝村的弟弟家小住。”
近郊的村民白天正常路过赶集一般都不用查路引文书,简单报个身份就行。
但今日那门卫不知怎么的,盘问得十分详细。
家里几口人,几间屋舍,住在哪条巷子,就连家里养了几只鸡都盘问了一遍。
最后还是把山羊胡提走了。
三角眼表面看是扶着景珩,实际上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已经快刺破景珩的衣服了。
突然,景珩耳边响起一声惊呼!
扭头一看,三角眼被守卫勒住脖子往后拖,四散开的戎人也拔刀和守卫打了起来。
周围乱成一团。
景珩僵立在原地,生怕刀剑无眼被误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