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景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撑着脸颊苦思冥想。
慈安太后做出这种事,肯定不能放任不管,但她毕竟是容珩的生母,母子俩在先帝那个混蛋手底下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感情肯定是有的,不然容珩也不会那么难过,都好几天不说话了。
可真要下狠手,有实在有点……
“要不……你来处置?”景珩承认自己不想背这个锅,干脆甩出去。
“当真让我处理?”
景珩点点头。
“你不生气?”
景珩自己当然不会生气,容珩就不一定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景珩也没招啊,毕竟闻人翊想干的事,神仙都阻止不了。
那倒不如不阻止。
闻人翊狐疑地盯着景珩,试探道:“我已经放过她两次,这一次,恐怖不会善了。”
“你想……”景珩比出大拇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闻人翊严肃点头。
景珩倒吸一口凉气。
这……
恐怕容珩会很难接受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景珩逐渐也能理解闻人翊的隐瞒了。
容珩在大雍危急存亡之际登上皇位,性格却保留着少年的热忱和单纯,这中间肯定离不开闻人翊的过度保护。
如果从容珩小时候,就让他看到身边人的险恶之心,也许他现在都能接受现实了。
这种事情就像长在肉里的烂疮,及时挖掉会痛彻心扉,拖得越久,伤口就越大。
景珩忍不住道:“你不应该瞒我,这种事,你不能瞒一辈子。”
“如果你没有骗我出宫,趁机接太后回宫,我确实能瞒一辈子。”
景珩:“……”
行行行,都是他自找的行了吧!
把一个皇帝保护得这么密不透风,都没想过以后还有更大的困难在等他吗?
难道他一个摄政王,真的要替一个傀儡皇帝抗一辈子风雨?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除了父母,就只有……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景珩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摄政王,该不会是……
闻人翊见景珩迟迟不肯正面回答,也不打算逼迫他,反正还有一路的时间可以思考。
他擦洗干净手脸,从行囊里找了罐药膏,走到美人榻边坐下。
“衣服撩起来,我帮你擦药。”
闻人翊微低下头,从罐子挖出白色的药膏,在掌心轻揉至融化。
从景珩的角度看去,能清楚看见闻人翊根根分明的睫毛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像乌鸦的翅膀般扑闪扑闪的。
“怎么?”
乌鸦的翅膀忽然飞走了,雾沉沉的眸子猛地闯入景珩视野。
景珩心跳漏掉一拍,愣愣地拉起衣角,露出自己一片青紫的肚皮。
闻人翊浓眉紧拧,大掌轻轻覆在他肚子上,轻轻揉动。
“疼吗?”
闻人翊一直紧盯着景珩的脸,小心翼翼的表情似乎只要景珩有一点轻微的反应,闻人翊就能立刻弹开。
景珩身体微僵,感官似乎全跑到肚皮上了,脑子也糊成一团浆糊。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一直到晚上,景珩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他泡在浴桶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
外头房门打开又关上了。
是闻人翊回来了。
早上方惟中亲自过来安排闻人翊的住宿,却被他以“只是小住两日不用麻烦,可以和陛下同住一间房”直接回绝。
方惟中走的时候,头深深埋在胸口,嘴巴还一直嘀咕着什么。
别说方惟中了,景珩自己也犯嘀咕。
谁家皇帝和摄政王天天同吃同睡?
赶路的时候怕他有危险,暂时住一住也就罢了。
现在是在平遥,大夏国的地盘,他还能让戎人劫走了不成?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闻人翊在外间听到水声,没有走进来,只嘱咐一声:“天冷,别泡太久。”
景珩透过氤氲的雾气和朦胧的屏风,看到闻人翊瞥了这边一眼,就马上转身走到桌前,背对着浴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茶是一个时辰前的,早就凉了。
他也没有叫人来换壶新的。
景珩咬住下唇,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闻人翊,你进来一下。”
闻人翊喝茶的动作一顿,略微僵硬地转过身,侧对着屏风。
“进去做什么?你在洗澡。”
“进来帮我擦药,背上擦不到。”
闻人翊坐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哑巴了似的。
完了,这反应。
不是gay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