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买的奶粉?”
“对,高钙儿童奶粉,喝了长高高哦。”
“……”这是他买那罐东西的时候对言珂说的话,如今被尽数奉还,个中滋味还真是难以描述。
趁着言璨喝牛奶的功夫,言珂把房间里的懒人沙发和散乱的毯子拖了出去,一回来就看到言璨安静地坐在床上喝儿童牛奶,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英俊侧脸罩上了层模糊的光影,恍惚且不真实。
不知是否是第一口喝太急了的缘故,他唇周一圈糊了层奶沫,眼神没落在实处,空望着光线中飘动的浮尘,整个人有种刚睡醒的迷蒙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得安然而空茫。
言璨听到动静,眨眨眼,目光向言珂投过来,眼神踏踏实实地落到他身上时,笑起来时那些迷离又一扫而空。
惦记着餐厅里那桌饭菜,言珂还未开口催促他把牛奶喝完,就听到床边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铃声刺耳。
肉眼可见的,言璨周身气场陡然一沉,变得警惕又烦躁。他知道这个电话来自哪里,估计又是言璀的助理。自他回国后,两人关系闹得更僵,昨晚他酒醉不归,言璀就算是受妈妈关照要关心几句,也不会亲自来电。
他烦躁地挠着头,眼神落在门边的言珂身上,猛地一亮:“你帮我接,就说我没醒。“
他语气里求助的意味甚笃,言珂犹犹豫豫过来接起电话,尚未来得及言语,就听得听筒之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磁性好听。
可内容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和言璨相处一个月有余,大概清楚他在中东每天有事务要处理,他以为是言珂的工作伙伴,刚想把手机递还给言璨,就听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哼。
他浑身像被施了定身咒术,僵住了。
好歹是高二学生,言珂不像那些同龄人那样好奇向往,但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孩,他清楚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似欢愉,似痛苦,来自一种欲拒还迎的求欢媚态——这情动的呻吟,确确实实出自男生无疑。
阳光下,言璨眼见言珂的白皙脸庞一秒钟变得通红,连白得显出青筋的手腕都泛起异样的红色。
察觉到异样,言璨不明所以,伸手将站在床头的言珂拉近,少年身形一晃,本就刻意背过了身,被他一拉之下膝弯触到床沿,顺势就坐在了他床上。
“怎么了?”言璨跟他打唇语。
没想到被言珂劈头盖脸一个手机摁过来。
言璨动作敏捷接过手机,手机听筒里立刻传来不妙的声音,他刚听了两秒赶紧秃噜两句,把电话挂断了。
言珂心乱如麻地半坐在床上,耳廓透过阳光血红一片,满脑子只有一句问题:怎么是个男的?
感觉到胳膊被对方拉住,言珂像触了电一样甩开,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言璨赶紧起来拽他:“吓到了?”
这种电话还让我听,我是他们play的一环?
言珂愤怒地瞪视他,脸上憋的通红,像是气得想控诉什么,最后却一句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言璨倒宁愿他能说两句,赶紧解释,“我以为是言璀来着,不知道是这样。”
“那是……”言珂的神情又青又红,好像说出这话很难以启齿,“你男朋友?”
言璨否认得很快:“不是。”他对外国男人不感冒,不过这就没必要细说了。
“不是他跟你打这样的电话?”言珂还是过不去。
言璨把言珂抓牢了,也怕现在不说清楚让孩子乱想,性取向是个人隐私,这时也顾不上了:
“我和他说过不行,可这小朋友不听话。”
言珂皱起眉,他不舒服。之前很多次言璨也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现在又用这种语气说别人。
这使他不由得想,言璨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会不会也用的是这样的语气。
言珂什么也没说,脸上的红晕登时褪个干净,昨晚本就没睡好,脸色甚至显得有些苍白。
落在言璨眼里,就是被吓坏了的神色。
言珂把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转过头,问题问的很艰难:“所以,你是同性恋?”
言璨张张嘴,被纯情高中生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这种问题,一向厚颜无耻的他竟然难得生出几分赧然:
“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