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喝罢,洗漱完毕,言璨简单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天气太凉,老老实实把睡衣穿上了。
他擦着头发走进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家常菜,碗筷上桌,汤已盛好,许多回忆涌上心头,他从小到大,与家人同桌吃饭的记忆很少,尽管家里有逢年过节必须聚餐的习惯,到底和这一日三餐的细水长流不同。
只是对面的座位上空空荡荡,言珂还在房间里没出来。言璨叹口气,上前敲门时,言珂房门正好打开。
言璨没想到他会主动开门,叫门的话卡了卡才说出口:“吃饭了。”
言珂应了声,跟着走进餐厅落座。
今天是言珂下厨,言璨在家时,他很少在家里动灶,但其实他厨艺还行。珂妈不管在外人面前是个什么形象,对于言珂来说她是个温柔细心的妈妈,就是有一个不好,她不会做饭。
珂妈还在时,家里是请着阿姨的,阿姨做饭时言珂会在边上学,后来偶尔下厨,珂妈欣喜不已。
再后来妈妈不在了,言珂拒绝了言家和母家的所有帮助独立生活,阿姨请不起了,做饭成为他早年习得的最有用的技艺。
他今天做的是,色泽鲜美,算是他最拿手的两道菜,做时满心柔软,如今吃起来竟难以下咽。言珂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吓到了?”言璨打破饭桌上的沉默。
“没有。”言珂当然不至于因为一个色情电话被吓到,此时的不自在另有原因,可他不愿深想。
“生气了?”
“没有。”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立场生气。
一筷子鱼肉被夹到碗里,骨头剃的干净,言璨笑得很谄媚,打商量说他出国前住的那套房子多年无人居住,需要重新打扫整理,问能不能这段时间还是暂住在言珂家里。
“随便你。”这是之前就答应了的事,可不知为何他现在却答应得不情不愿。
“还是吓到你了。”言璨肯定地说。
也许在他眼里,这次的和上次他在病房里不小心点开那个黄色视频一样,都是不小心暴露的那点心思,这在男人间很正常。
一直以来言璨平时处事都很脱线,没有标准成年人那种成熟稳重的性格,掩饰掉和言珂年龄上的距离,给他一种他们是同龄人的错觉。
可言珂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不是这样的。
言璨比他大了12岁,一定不止有一段感情经历,而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意识到和言璨认知层面的差距。经济、身份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很明显。
言珂问:“你为什么喜欢男人?”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言璨剃着鱼骨,把大部分肉夹到言珂碗里,津津有味地吮吮鱼骨,“当年年纪小也以为自己喜欢女孩子,高中糊里糊涂处过一个,手都没牵,发现实在没感觉……后来才知道这是喜欢男的了,就这么一直到现在了。”
最后他道:“喜欢上男的好啊,再怎么乱搞都搞不出小孩来。”
别搞到最后,爹不是爹,妈不是妈。
他话说的是自己,落在言珂耳朵倒成了别的意思:
也就是想乱搞,不想负责,且不想有孩子。
而且所谓“不小心整出个孩子”,也和言珂的身世颇为相符。思及此,言珂紧紧抿起了嘴。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后面言璨还要说什么,言珂也没再答话,只能听到夹菜和咀嚼的细微声响。
“今晚你自己做饭。”言珂打破沉默,面无表情地搁下碗筷,表示吃饱了。
“唔,”言璨咽下最后一口饭,“要出门?”
没有回应,言珂已经起身回房。
言璨望着他的背影。
在心里叹了口气,的确,刚刚这通电话对于纯情小处男来说还是太出格了。
言璨收拾好餐盘用具,回到了熟悉的客房,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醉酒后的大脑还在昏昏沉沉,他带着些许不适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言璨看看时间,晚上六点,正好是吃饭的时候,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咕咕叫起来。
今晚不需要负责未成年人的晚餐,言璨也放纵了一把,并没有给自己订好闹钟按时做饭,正打算随便进厨房下点他最拿手的速食水饺时,却发现客厅的灯光亮着。
他心下奇怪,拐去客厅,就见言珂正端端正正坐在茶几边上,面前摆着几样菜品,看着分量不多,都是一人份。
“不是出去吃吗?”言璨踢踏着拖鞋走过去,“居然在这里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