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谢合一脸古怪表情，言珂停下脚步。

此时班里人走了大半，内宿的同学已经冲去食堂抢饭，外宿的同学也回家了，教室里零落散着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

谢合一语不发，将言珂拉到教室后面的光荣榜前。光荣榜昨天刚更新过，把第二次月考成绩优异的学生名单公布出来。

他和谢合的名字都有上榜，谢合得了个英语单科第一，他则拿了个进步奖，他对这种可有可无的名头毫无兴趣，因此也没认真看过后面的光荣榜。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他们的名字都有一部分被人涂抹去了——“谢合”的“谢”字少了言字旁，“合”字少了中间一横。“言珂”则每个字都被人擦掉了一些笔画，“言”字的上半部分被擦掉了，只剩下“口”字，王字旁被擦掉了上面两横，“可”则被擦掉了“口”字。

“？”言珂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有些迷茫地看向谢合。

“这你都看不明白？”谢合急了，指着自己的名字，拆开了一个字一个字念，“射，人，口。”

这句话过分粗俗，他念完立刻被恶心到，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言珂反应过来，开始看自己的名字：“那我呢？”

“你的是……”谢合顿了顿，难以启齿，“你看不出来么？”

“无法从自己名字里看出黄色词语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也对。

谢合指着他的名字，憋了很久，“口，人，丁。”

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窗外就传来一声冷笑：“怎么样，喜欢你们的新名字吗？”

来人正是张毅为首的那帮人，他们吊翘着嘴角，手里乱七八糟或拖着或舞着扫把和簸箕，招摇晃进了教室。

“两个装货。”

“整天收那个破烂英语作业，没看到连英语老师都不敢管我吗？老子就算英语考0分，以后外国人照样舔着跟我做生意，明白吗？还有你……”

张毅转脸看向言珂：“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没想到还挺爱管闲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看好了老子的老子是谁？整天读那个死书，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在这叫，哦我忘了，你不会叫——”

他咧开一嘴白森森的牙，露出一个恶毒无比的笑：“你的嘴有别的用处。”说完，一扫把拍在宣传栏上，问后面嘻嘻哈哈的众人：“他名字怎么念？”

“口——人——丁——”五六个人的笑声竟能掀翻屋顶，几个刺头为这个非常不体面的字笑得前仰后合。

言珂侧过身看着他们，在谢合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身侧狠狠攥起来的拳头。

学校校规严格，打架斗殴要记过处分并停课一周，谢合怕言珂冲动，又见几个刺头簸箕和扫把在空中乱挥，有意无意地扫向言珂的脸，伸手要把言珂拉到身后。

这才发现他的同学虽身材瘦削，实际肌肉紧绷如同磐石，一拉之下才发现拉不动，谢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挡在言珂前面，对那帮刺头怒道：“你们别再胡说八道，老师还在办公室呢。”

哪知这句话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张毅道：“老师、老师、老师，不愧是老师的狗啊，三句不离老师，哟怎么了？谢合？你以为把老师搬出来，我就怵你？少爷我怕你就不姓张！”

他身边一个人适时坏笑着凑过来，“毅哥，你肯定姓张，可他不叫谢合。”

“哦？那他叫什么？”张毅会意，脸上又浮出一抹恶意的笑。

“叫射——人——口——”一群人怪笑起来。

“他们两个人名字还挺配！”

“不如就让他们表演一下！”

感受到言珂迈步就要上前，谢合咬牙伸手拦住，转头低声劝：“冷静，先动手的那个德育分扣40！”

言珂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这个时候还想着德育分的人才。

可喧闹仍不停歇。

——“哟？手还拉上了？这是在干什么？”

——“不会是前戏吧？前戏可不是这么做的！得把裤子脱了……”

谢合感到言珂如一枚子弹般射了出去，他再难阻拦，只听见“啪”的一声，拳击到肉，牙疼无比。言珂已经猛击一拳把张毅的脸打歪。

笑声戛然而止。

张毅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那个歪脸侧身的扭曲动作还维持了几秒，直到鼻血顺着鼻腔流到嘴唇，滑至下巴，才如梦初醒。

他恶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干他！”

五六个人立刻朝着言珂围拥过来，有两个甚至挥舞着簸箕朝他身上招呼。谢合见不得兄弟吃亏，低骂了一声，撸起袖子加入混战。

……

“你们放学期间还在教室逗留干什么？！为什么打架？”年轻的班主任李老师暴跳如雷，擂着桌子狂啸，“校规在哪里？班规在哪里？纪律在哪里？你们现在不是初二，是高二！明年就高三了，现在还来给我打架？都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同学，还要我来教你们校规是什么吗？”

办公室里，老师零零落落坐了几个在批改作业，五点半本来应该是最清净的时候，李老师桌前却挤满了人，她看着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刚刚大学毕业，就被这帮不守纪律的搞事学生搞得蓬头垢面，面目狰狞。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谢合！你作为班干部，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