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璨知道他弟心疼他,换了之前真就大大咧咧应了,现在反倒不敢,硬要摆出大哥罩小弟的样子,说你这小身板放那别动,我来搬。
言珂懒得理他,一口气把东西放进车后备箱,转身进了副驾驶。很快他哥也跟着进来,抛了把钥匙进他怀里。
钥匙是崭新的,很漂亮,很新的制式。
“放心,那边房子的门肯定不会没电,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多配了把钥匙给你,”言璨发动汽车,车子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他语气很随意,态度却郑重,“以后等你上了大学,出去工作……反正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于是一把崭新的钥匙很随意地落在了言珂的手里,他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看来在世上,他还有别处可去了,他多了一个归处。而这是言璨给他的,独一无二的。
言璨家在地段极好的市中心,一套刚刚精装完成的大平层占据大楼整个18层,言珂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客厅,抬眼就是A市成片的城市楼宇。
开阔的客厅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纯白哑光的长桌摆放在厅中,桌面空空荡荡,正中摆了个透明的花瓶,里面装着一束玫瑰,火红的,正灼灼绽放着——正是他以为言璨已经丢掉的那一束。
“!”言珂震惊地看向他哥。
“没丢......”言璨难得有些难为情,挠挠头,解释道,“阿姨收拾到花瓶里了,以后别送了,送哥哥玫瑰像什么样子。”
这个花瓶也是言璨准备的,不过他不打算把这事说出来。
言珂又将眼转过去,看着那一簇玫瑰,里头蕴含的感情堂而皇之地怒放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心中酸软的情绪近乎满溢出来。
他回过头,在言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扑进了他哥的怀里。他抬手环过言璨的脖子,把头轻轻埋进他哥的胸膛。
这是个交托自己的姿势,因此言璨关于“越界”的警铃没有响,还伸手回应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后这也是你家。”
元宵一过,开学就近了,乔迁新家并没有给言珂带来太多不适和违和,言璨家里的装潢很用心,日常起居各方各面都照顾到了,他不需要花太长时间适应,就把大多数时间都放在学业上。
言璨工作很忙,也没有再刻意躲过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做饭,换了这个房子之后不需要出门买菜,每天都有附近超市送来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每天一份的鲜牛奶。
通常是早餐和晚餐,他们两个人一起吃,午餐言璨是没办法回来吃的,言珂只能一个人解决,为了不让他糊弄了事,言璨要求他必须每天报备中午的菜单,言珂乐得如此,他本来就不是因为是一个人就敷衍了事的人,正好借着这个借口还能和言璨在偶尔的午休中闲聊几句。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加之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就像是逐渐淡忘了那件事。
言璨的工作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忙完言氏的事,还要处理在国外那个连工作室都算不上只能叫小作坊的问题。
其实很多事情已经在逐步确定,可是最关键的软件工程师一直没有找到,其实在除夕那晚他已经物色了一个人选,可惜在最后确定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到底是之前的放浪形骸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导致现在要认真做点什么事情都没人相信。
不得不承认,比起道貌岸然的言璀,他确实没有多少公信力。
这天言璨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他提前和言珂打过招呼,不过他弟坚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所以当他踏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言珂正在他家半开放式餐厅里备菜。
看着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言璨憋了一天的烦闷登时一轻,这样好像也可以。他口头上经常说自己年纪大了,其实内心根本还是个浪子心性,回国经历那些还把他一腔锐气磨了出来,他本来就不打算回国发展,现在更是有把国外那家公司做起来的打算,可谈何简单。
他换了拖鞋,进了厨房打算陪着言珂一起备菜。
言珂戴着耳机正听着什么,见他回来竟然赶他:“用不到你,先去洗个手,盛个汤喝,给我十五分钟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干嘛啊,这么快就嫌弃你哥了,给你打下手还不愿意……”言璨一腔温情被他一句话打碎,瞥见他说话时耳机还不摘,更是不爽,问他,“听什么呢?果然是七年一代沟,咱们是没话说了吗?”
“……”言珂手里正切着菜,闻言无语地停了手里的活,用手肘蹭下一只耳机,手里继续开始切菜,很快手里那块苦瓜被切成很薄的细片,他重新拿起一块,放到菜板上,顿了顿,转头回答了言璨的问题,“我在听英语单词。”
他就这么清凌凌看过来,眼神勇敢又放肆,带着无所畏惧的试探。
“?”言璨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一时不知作何表现,一个奔三的人被一个小屁孩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录给我的,哥。”言珂现在叫哥简直张嘴就来,毫无压力,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小屁孩,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根处还是红红的,可眼神却大胆又露骨,“你好久没给我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