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先是呼呼大睡了一个星期，言璨纵着他，请了医生上门给他检查身体，营养师每日三顿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可以说是言珂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他无所顾忌地放肆，相信言璨总会接着他。他睡了醒，醒了吃，吃饱喝足就按着言璨胡闹，他哥已经从忍耐、无可奈何到现在有些习惯了，可就是不肯跟他做比接吻更出格的事。

他之前试过，任何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不管是哪方都能欣然接受。

他哥那边却完全没有准备，稍微察觉到异样就把他推开，甩个枕头过来，这次闹得有些过火，两个人都不舒服，言珂郁闷地把枕头往自己肚子上一按，又想蹭过去。

他哥又不是圣人，那些反应不能作假，自己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为什么就是不答应。

“哥，你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言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做完这种事以后要问这样煞风景的话，也不知道在他弟心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花花公子形象。

他决定继续把风景煞下去，“你觉得呢？”

言珂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小声道：“那你，一般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的？”

这一问跨度有点大，把言璨给问懵了：“？”

言珂早就预设好了答案，豁出去般：“我可以和那个人一样的。”

“？”言璨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言珂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电话里的人。”

言璨这才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电话，他一直没解释这个误会，没想到言珂还能记得，想来在他弟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言珂像是真的找到什么对手似的，表情有些凶狠：“我叫得能比他好听。”

言璨失笑，“什么？”

就在他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言珂已经干巴巴扯起嗓子叫起来了：“啊。啊......啊——”

他在发出第一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不是这个味，然后他捏着嗓子拐了个弯，“啊~啊？”

正在他摸着脖子打算发出点别的声时，言璨已经笑得仰在沙发上狂抖了。

言珂是豁出去了，没想到效果不佳还要遭人嘲笑，他又羞又怒，扑过去咬人，“笑什么？你再笑？”

言璨眼泪都要出来，眼前模糊一片，右手按着肚子，左手去捂他弟的嘴。“别叫了，祖宗，我肚子要给你笑裂了。”

言珂恼了，在他手掌含糊着说话：“谁叫的好听？”

“你，你......”言璨还在笑，上气不接下气，“幼儿园小朋友该请你当老师，教汉语拼音指定在行，四声音律个个都标准。好不好？小珂老师？”

这是还在笑话他，言珂生气，恶狠狠把人按在沙发上乱啃一通才放了。

言璨实在是笑得缺氧，歪倒着一边躲，一边举手做投降状：“饶了我吧少爷，我真不行了。”

“你不喜欢我，你不要我。”

这句“不要我”还真戳中言璨了，他就怕言珂说这话：“跟这没关系，你太小了。”

“那我什么时候算大？”言珂不依不挠，“18岁？还有几天，我过完生日就18了。”

“18也还小。”言璨认真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不管什么时候问都是这个答案，“你在我这永远是个小孩。”

言珂急了：“那我们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们一辈子这样不好？”

言珂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就被他哥推开，在沙发上坐直身体。

“叮铃——”门铃在这时响起，应该是刚刚礼宾说要送什么东西上来。

言璨冲言珂挥挥手，“去收衣服洗澡，待会我拿完东西也去洗，看谁洗澡快，去吧。”

这又是什么糊弄小孩的把戏，好无聊，言珂腹诽，但还是乖乖起身去了。

言璨开门，接过礼宾手上三个信封，道了谢后把门关上，前两个颜色火红，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言璀婚宴的请柬。

时隔一年半，那两人终于定好日子了，电子请柬很早就发到他手机里了，寄过来的请柬是两份，言珂也在受邀行列。

还挺上道的。

言璨勾勾唇，将两个请柬放到一边。

还剩下最后一个白色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言璨掂了掂，又翻过去看了看，心中生疑，没有地址收件人，这是怎么寄到他们这里来的？

他慢慢拆开，从里面滑出厚厚一叠照片，最上面的那张入眼一片赤红。再次看到还是觉得惊骇，当时言珂抱着他的力气很大，刻意不让他看到伤势，这是言璨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那个枪击现场。

这是谁拍的？

不远处浴室中水声停了，言璨心跳加速，手指飞快将照片从头翻到尾。

上面全是他们两人：马路上他搂着中枪在地的言珂，病房里他给言珂喂粥，压着言珂亲吻，还有高考结束那天校门口，言珂在伞下亲他。

当时他们以为伞往下压，背靠大树，就可以逃过行人的目光，可如果摄像头一开始对准的就是他们呢？

言璨手有点发颤，照片有些是人拍的，有些是监控的模糊画面。

从枪击案发生后开始，全是一个多月刚发生的事。

言璨脊背发凉，将照片收回信封，只有一点是确切可知的，他们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