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璀看起来非常希望言璨立马离开,甚至提出由他来购买机票。但言璨拒绝了。这种事情,他总有决定的权利,而且,他没想好应该怎么和言珂说。
他不打算让言珂知道那些照片的事,他知道言珂会是什么反应,大概率是震惊,而后就是无所谓。
如果让言珂来决定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了。他丝毫不怀疑他今天如果答应了表白,这人明天会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昭告天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
可他作为更年长的那一方不得不为他着想,言珂还太年轻,他应该留有退路。而不是在应该感受多彩生活时,被一个大了他那么多的人强行占据他这段人生。
这个人见识和阅历都在他之上,他又怎么能解释这种爱是出于真的爱情,而非某种极端情绪下扭曲了的亲情呢?
等到他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在后悔的时候,才有地方可去。
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原因,其实说到底,他还是不信。这是他性格的底色,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可不会改变。
他不是没有起过心思,所以才有了那些逾矩。他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他同样阴暗也同样迷茫。
尽管谢婉鸿身体抱恙,无法出席婚礼,但言璀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言珂和言璨一同出席。
而言璨竟然真的成为了那场婚礼的伴郎——
“对了,明天早点到,婚礼的伴郎有你。我知道你和我妻子之前有点过往,可这是妈的主意。”
哥哥结婚,未婚的弟弟不当伴郎,看在外人眼里像什么样子?
还是那套可笑的家族颜面。
他们却只好早早过去准备。
早上是全套传统家礼,参加的人是言氏至亲,言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到那里就被拉去换衣服。
好在谢合也来了,言珂和他两个人正好有伴。
谢合上次订婚宴没来,这次是全家一起到了,他高高兴兴带着言珂一起到老宅瞎逛。他小时候寒暑假经常过来,倒是熟门熟路。
中午家宴后,稍事休息。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入场,商界宾客、合作方、世交陆续抵达。
来到后院临花园的一大片荫绿草坪上,鲜花拱门和白色的宣誓台早已布置好,这是李菲尔一定要求加上的西式婚礼。
言璨这一天也真够折腾的,早上穿的是墨色暗纹新中式长衫,下午换上了灰色的西式礼服,外面搭了同色系的西装外套,两套装束全都包裹严实,长袖遮住手腕,领口收拢,极少有皮肤暴露在外,在这样的夏天但看着就觉得闷热。他站在门口迎宾时,陪在身着红织锦礼服的言璀旁边,竟然显得有几分沉静内敛。
言珂之前从来没觉得这几个字能和言璨有什么关系。
那气质在早上还看不太出来,可下午的气氛自由多了,言璀的伴郎团不止言璨,还有其他的未婚公子哥,那帮人显然各自熟识,都笑闹在一起,显得言璨不太合群。
他的异样连谢合都看得出来,就算是和那群人不相识,以他二舅的本事也能在15分钟内混得火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戳戳言珂:“我二舅心情不好?”
言珂点点头,自从那天晚上后,言璨就变得心事重重。
“哎,我姨婆身体恢复得还行,怎么会呢?”
言珂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姨婆就是谢婉鸿。
谢合看他表情划过一瞬疑惑,解释道:“我姨婆是我外婆的小妹妹。当时和言家联姻嫁了过去,这才有咱们这段关系嘛。”
真乱。
言珂看向言璨的方向,他正跟在人群中糊里糊涂地举杯庆祝。
新人宣誓过后,鸡尾酒酒会正式开始,全场自由社交,还请了各种各样的调酒师来,这个时候变成了商业交谈和彼此递名片的好时机。
言璨不想应酬,他独自走到小凉亭吹风,解开了西装外套,折在手上,又松了松领结,才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一些。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去找言珂的身影,很快在另一个角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