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混乱的一晚,两个人到了最后已经失去所有理智,抵死缠绵,没有明天,也不考虑未来。
是言璨先醒来的。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剧烈的头晕使他无法思考,身体稍微挪动就开始叫嚣着尖锐的疼痛。等到视野逐渐清晰,他勉强要撑起身体,才发现有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他。
言珂把脸埋在他的肩上,睡颜安稳,乖巧得像只漂亮的猫,若非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大半,几乎都要被这无害的睡颜欺骗。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到底是不舍得把人吵醒,轻轻拨开搂着自己的胳膊,起身下床,却未曾想动弹一下都吃力,几乎迈不开步伐。勉强走了几步,只好扶着床头休息。
言珂沉入很深的梦魇中,他梦见所有的人都离他远去,毫无感情的父亲、不断勉励他的母亲、所有安身立命的追求,连黑暗也不复存在,一切都是空的,一片虚无。只有身边这点热源,他紧紧抱着,不肯撒手,可这点热气也要离他而去,于是他从噩梦中惊醒。
怀里人已不在,好在走的不远,一睁眼还是可以看到。
他哥背对着他,手撑着床头,这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在昨晚他都彻底地占有过,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看上去颇为惨烈。
昨晚胡作非为,把他哥折腾得不轻,他有些心疼。
他们保持某种默契,没有任何商量就让事情变成了这样。他是个成年人了,确定能够为自己的行为和决定负责,也确认自己的暗示足够明显,如果他哥想要,他会毫不犹豫。
不过言璨显然想维持哥哥的某种姿态,尽管难受还是皱着眉包容了他。
他哥动作有点僵硬,线条利落的脊背绷紧了,然后颓然松下去,将另一只握拳的手松开在身侧。他猛然愣住了,也不敢细想他哥手上那些是什么。
他听到他哥骂了一声,声音低哑,让他想起昨晚那些令人耳热的喘叹。
言珂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哥一样沙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哥。”
他哥浑身一僵,回头看他。
那一眼看得言珂瞬间噤声,他哥现在心情可不算太好。
他瑟缩一下,像做了错事那样,把原本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回肩膀,很快又意识到他哥现在的状况全是他一手造就,又连忙拉开被子起身:“哥,我帮你。”
“你现在……”言璨身体微微颤抖,这可不是昨晚情动时,纯是因为气的,“最好不要过来。”
他说不出上面下面哪边更疼,总之吐字都费力,这话说完,像是一句废话也不想说了,直接转身朝厕所踱去。他走得很吃力,可坚持不要言珂的搀扶,有什么东西可怜兮兮地流到脚踝,他没有心思理会。
结果开门时脚步一软,险些跌倒。
言珂早就起床了,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见他哥要摔倒,冲上去扶住了:“哥,我扶你?”
言璨一声不吭,还是坚持向浴室走,倒也没再推开他。于是言珂得以揽住哥哥的腰,贴着走了两步,可越扶越不对劲,他哥腰软而韧,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言珂不由自主开始联想起晚上的事,于是,再次......
他耳朵热起来。
两人本就紧挨在一起,身体的任何变化都瞒不过彼此。言璨很明显也感受到了,整个人一僵,警告式地横了言珂一眼,不要他扶了,将人甩开自己一瘸一拐往浴室走。
言珂被这一眼瞪得心跳加速,在原地缓了缓,才追上前去扶。
言璨哪里还管他,浴室门一带,把言珂关在了浴室外。
言珂听着里面水声哗哗地流,想到他哥在里面做的事就抓心挠肝,可言璨刚刚脸色差得可怕,他知道他哥仍需要保留些体面,只好继续怔怔地望着门发呆。
言珂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连最基础的安全都不知道,一滴不落全留在里面了。昨晚太疯了,言璨没有过这样的经验,难道与他有同样经历的人事后会如此不堪吗?
言璨气昏了头,忘记自己也是踏踏实实的第一次,在完全不得要领地清理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搞不明白,零零落落的怎么也弄不干净,心里那股火气腾地冒起来。
在门外久候的言珂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以及水流溢出浴缸的声音,终究是担心大于了一切,他想到刚刚他哥没有拿衣服进去,干脆找了个借口拿上衣服冲进了浴室。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对于不经人事的少年太过香艳的画面,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愣在原地,原本还没消退的感觉立刻有了抬头的趋势。
浴室门又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打开,言璨原本压在心里那点火立刻往外冒:“不是让你不要进来?”
“我担心你。”言珂走进去。
“出去。”言璨赶人。
两个人明明做了那么亲密的事了,只是洗个澡有什么不能看的,言珂不管不顾地走进去,可真的看到之后就愣住了,地板上丝丝缕缕的血迹如此刺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有多过分。
“言璨,”他问,“你没事吧?”
“出去。”言璨再次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