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言珂拿着毛巾走进去：“我帮你。”

“不用你。”言璨也不管还没清理干净这回事了，水淋淋起身，伸手拿走了言珂手里的毛巾，擦干身体，尽管动作迟滞，还刻意背对了人，可他知道背后那双眼睛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等他穿完衣服，转回身的时候就看见言珂看着他的样子，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像被遗弃的宠物猫。

这家伙就这样看着乖乖的，其实什么疯事都干的出来。

言璨其实不知道该拿言珂怎么办。

即使在药力完全催动之下，所有动作已经失控，他还在一遍遍地强调：

我爱你。

对方如此频繁的说着这句话，想要掏出心来给他。

可他不敢收。

当欲望即将将他送上顶峰之时，这句话都会将他血淋淋地拍击回现实之中。他被送上行刑架来回拉扯，一端是欲望，一端是现实——

太多太多不堪的现实横亘在他们中间，每一个都难以逾越。

他已经年过三十，明明是而立之年，却刚刚毕业，未经社会。早年间那些博览的见闻变作荒度的时日，发表的论文脱离研究环境后也变成了数叠废纸，其实对于前程，言璨和言珂一样迷茫。像他现在这样，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维护好这段脆弱到难以为继的关系。

而这对于言珂来说同样是泥潭，他才18岁，年岁尚浅，前途光明，正是最好的时间，却把最深重的感情和誓言，一颗最赤诚的少年之心毫无保留尽数奉上。

言璨根本给不出任何的承诺，休提回应。

明明很快就要离开，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如果时光可以倒回——

言璨暂停思绪，只有弱者才会缅怀过去。事已至此，怎么能一错再错？

眼前的言珂再次纠缠：“你不理我，你真的生我的气了。”这种态度不像是在认错，倒像在控诉。

言璨心里的火腾地冒起来，“你知道我在气什么？”

“气什么？”言珂倒是问得虚心。

言璨没再说话，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实际上房间的凌乱程度比起浴室也是不遑多让，床单被罩上都沾着些不明暗色，言璨看了一眼就觉得头脑发晕，跨过到处乱丢的衣服，打开衣柜胡乱套上休闲裤。

跟着他进房间的言珂一看就急了：“你要出去？”

言璨浑身就没一处不疼的，懒得说话，随便套了件T恤就又回到浴室，把昨晚留在那里的玻璃酒杯带走了，之前他只喝了两口，现在那杯酒几乎都见底了。

他压着怒意出了门。

言珂似乎还在后面要跟上来，可他浑身难受，无力解释那么多。

言璨驱车前往最近的检测机构。可偏偏路上红灯不断，平时开车最心平气和的人也第一次产生了想砸方向盘的冲动。

撕裂般的疼痛难以启齿。他知道现在最合适他的姿势应该是趴着，奈何太多事情积压，逼得他不得不立刻解决。

他的确在生气，可并不是生气被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昨晚在药物的作用下，两个人做出了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可是他的意识始终能够勉强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因此，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现在都可以回忆起来。

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说的确有他的默许和纵容。他也怨不得别人。

真正让人生气的点在于，那杯来历不明的酒。

整件事疑点重重……为什么婚宴上会出现这种东西？难道那些事情还没结束？被他们喝进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除了有兴奋作用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副作用？

那帮疯子有机会在酒里下这种下作的东西，就有下别的东西的可能。

带回这个酒杯，也是为了保留检验的证据。万一里面真的是不好的东西……他一想到言珂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喝了这杯东西，就气得眼冒金星。

如果早知道这小子执念深重，早知道两人最后会走到这么一步，那他为什么不早一点答应？为什么还要让他喝下那种东西？

可话又说回来，这事能是他的错？

言璨泄愤似的对着前方试图加塞的车辆按响了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