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要怎么通关,你真的不知道吗?”
贺堂这样问自然是有理由的,他始终都觉得陈习音有很多事情瞒着他,毕竟在当初刚进入游戏的时候,陈习音就在他面前装过一段时间的无辜。
要不是后来听司呈说起来进游戏的方法,他还不能确定陈习音这人才是把他带进游戏的罪魁呢。
虽然被司呈点破之后,陈习音很是表示了一番歉疚,但这种嘴皮上的动作对于眼前的境况根本就毫无用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祝屿他们出现在汽车站之前,司呈曾经对贺堂说到过一个通关的方法——刷人头数。
这个方法贺堂并没有特意试过,不过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他倒也不会排斥。
可惜在滕舟死后,贺堂并没有收到什么信号或者征兆,这让贺堂不禁开始有点怀疑起了司呈那话的真实性。
所以贺堂需要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而在他开口之后,陈习音则是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通关方法不就是找到通关点吗?就像之前祝屿找到那个隧道一样。”
“…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吗?”贺堂追问道,眼神留意着陈习音的表情。
陈习音看着贺堂,一脸莫名,然后带着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难道司呈没告诉过她吗?贺堂垂下眼皮,遮住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于是他也就没看到陈习音在他垂眸后若有所思的脸。
大概也就是沉默了两三秒,陈习音忽然又开了口。
“…那个,”陈习音小声地凑近贺堂,然后在说下一句之前扭头环顾了一圈他们这周围。
夜色渐深,林子里万籁俱寂,连一丝风都没有,要不是天上还有半轮月,这里简直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听见陈习音开口,贺堂慢慢地抬眼看了过来,因为他坐着的位置正对着月光的位置,就这么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里也亮晶晶的。
被他这么一看过来,陈习音的心不由得都颤了颤。
“怎么了?”贺堂一眼就看出了陈习音的心思,语气刻意地放轻了一点,对着她疑惑地往前靠了一点。
“…那个,”陈习音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脸上浮起薄红,“…那个,其实,嗯,其实还有一种通关的方法。”
“什么?”贺堂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面上还带着些疑惑。
他的期待就这么被习惯性的温和面具压在了下面。
正如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那样。
而陈习音就这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她从来没有对人说出口过的方法。
这并不是应该被用在真实游戏里的方法,这里的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戏里的数据,陈习音无比真实地知道这一点。
但看着贺堂的脸,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就像每一次她都会对贺堂妥协那样,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虽然此时她可能并不能准确地描述出来。
“这是真的吗?”贺堂微蹙的眉头让陈习音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下,但她很快就紧紧地握上了拳,然后对着贺堂的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只要玩家是死在对方手里的,就可以算做是对方攒下的人头数?哪怕不是他亲自出手的?”
“嗯,可以这么理解,而且那个真正出手的人也可以获得相应的人头数,”陈习音抿了抿嘴,“…之前我看他们玩测试版的时候有人就这么做过。”
“看谁?司呈吗?”
被突然点到司呈的名字,陈习音忽然心虚地垂了下眼,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样啊,”贺堂发出一声轻叹,而后身子朝后一仰,单手支膝,闭了闭眼。
“…贺堂?”陈习音歪了下脑袋,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贺堂仰起来的下巴,“…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忽然咚的一声,随之而来的又是树叶哗啦啦的响声。
一听这声响,贺堂立即就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地站起了起来,并顺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
陈习音也是一惊,赶紧就拿出手电筒打开朝着那处照了过去。
“是谁?!”贺堂这一声刚出来,就有一个啪嗒啪嗒的声音慌张地跑了过去。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陈习音一边向前走了几步,一边拿着手电筒就朝着声音来处照了过去。
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被手电筒的光照到的黑影在林子里闪了几下。
陈习音的声音在林子里荡了荡,随着她的声音出现,那黑影似乎也顿了一下。
但顿也就是顿了一下子,很快地,那黑影就又消失在了手电筒的光束里。
陈习音的手一抖,手电筒的光束忽地就晃了一下,但她随即就又打起精神,打着光就往那个跑远了的黑影照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一棵棵大树上划过,但刚才的那黑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那是人吗?”贺堂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陈习音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她的注意力还在那消失了的黑影身上,一时间竟然没有听到贺堂的话。
“…什么?”陈习音回过神来,把手电筒拧灭,转头看了一眼走到她身侧的贺堂。
虽然没了手电筒的光,但是月光却是越发的亮了起来。
借着这月光,贺堂斜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陈习音,然后一边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问题,一边又把视线往刚才那个背影跑走的方向望了望。
“…应该是吧?”陈习音回答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回答完贺堂的问题后她就又下意识地扭头往那个黑影跑走的方向望了几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状,贺堂瞟了一眼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影跑走方向的陈习音,然后扭头环顾了一下他俩这周围。
月光之下的林子里已经完全没了白天的热气,入夜之后的寒意渐渐地从地表升了上来。
树叶的沙沙声响起,不只是从哪儿来的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裹着这入夜的寒气,让本来就穿得单薄的两人齐齐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