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烧水的时间里,艾安自己一个站起身在这一片草地上走着看了看。
而一见艾安起身,谷筱敏立刻就仰起头看了过去,不过在意识到她只是随意走走之后,谷筱敏就这么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准备继续盯着瓶子里的水去了。
就在谷筱敏收回视线的同一刻,出于她个人习惯性的下意识,她非常不经意地扫了一圈这里围着火堆坐着的其他几个人。
坐在谷筱敏身边的阮明舒手上拿着一块祝屿刚才给他的压缩饼干正在慢慢地嚼,顺带着还往这周边张望了几眼。
得了艾安招呼的祝屿则是对着艾安扬了扬下巴后就扭身翻起了她自己的背包,看样子是要找什么东西。
祝屿身旁坐着的常奉嘉这一次倒是没盯着祝屿,反而是专注地盯着中间那堆那升起来的火,在艾安起身之后还顺手又往火堆上添了几根干树枝。
就在他的脚边,还摆着一堆他刚才和贺堂捡回来的干树枝。
但和他隔了一堆树枝的贺堂却是完全相反,几乎是在艾安起身走开的同一时间,贺堂就立刻扭头朝着艾安看了过去。
这一次贺堂盯着艾安动作的时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长。
谷筱敏一注意这一点就纳闷地眨了眨眼,然后飞快地瞟了一眼已经朝着那边草丛里走过去的艾安。
这时的贺堂也还在盯着艾安的背影看,虽然他装的比较不在意,但谷筱敏一眼就注意到了贺堂的视线仍旧停留在艾安身上。
贺堂奇怪的表现让谷筱敏不由得脑内警钟大响,她一边飞快地垂下眼皮装作没看见一边脑子里快速地开始回想起了这两人之间的联系。
电光火石之间,谷筱敏突然地就想到了陈习音。
就在想到这个名字的同一时间,刚才贺堂因为听到滕舟名字而脸色微变的那一幕就进到了谷筱敏的脑子里。
当时在汽车站里贺堂把滕舟推进丧尸群里自己跑掉的场景,谷筱敏是亲眼看到了的,她也一直都记得。
和煦的初升朝阳带来的温暖仿若消失,谷筱敏突然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一个联系起来的发现比她刚才伸手被泉水冰到还让人浑身发冷。
谷筱敏把脑袋垂得更低,用刘海遮住了自己惊惶不安的脸色,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就滑向了脚下的草地,然后滑向了对面贺堂的鞋子。
对方穿的是一双黑色球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其实是很难注意到鞋子上面的印迹的。
但谷筱敏在这方面一向观察入微,于是她很快地就留意到了对方鞋底边缘那一道暗褐色的痕迹。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一眼扫过也只会觉得是污渍,但见多了血的谷筱敏一眼就确定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见那颜色几乎和黑色鞋子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贺堂坐着的位置正好让鞋子朝向了东面,又恰好初升的太阳贴着地面斜斜地扫了过来,还有那旁边火堆跳跃着的映照,恐怕那道痕迹就会被彻底忽略,到时候哪怕是谷筱敏都不一定能看到了。
见状,谷筱敏极小幅度地偏了下脑袋,再细看了看,接下来她很快就确定了那上面绝对不是泥土,也不是普通的水垢。
那是一层几乎快要干透了的血迹,就像是油漆干裂前的收缩纹,靠近边缘的地方最深,近乎纯黑,到了中间反倒变淡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干涸的锈褐色。
能留下这种痕迹,得是在血水里踩过几轮之后才会有。
可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地方并没有什么大面积的血滩。
就在谷筱敏暗自思索这些的时候,瓶子里的水慢慢地烧开了。
祝屿见状,便用早就准备好的长棍把火堆给拨散,然后常奉嘉拿着两个长树枝做筷子给把瓶子夹住提了起来。
就这么悬空顿了一会儿之后,常奉嘉用手轻碰了碰瓶身,然后给祝屿递了个眼神。
祝屿立马会意,下一秒就把艾安那个空水壶给递了过去。
于是两人就这么协作着把烧开的水给倒进了空水壶里。
一旁的阮明舒则是按照这样的方法又把第二个矿泉水瓶也装上泉水给重新悬挂在了火堆上面,然后重新点了火。
他们现在一共六个人,只烧一瓶水肯定不够喝。
但考虑到现在只有两个矿泉水瓶,祝屿在阮明舒看着火堆继续第二次烧水的时候,她就起身把常奉嘉喊上,打算两个人一起去别处找一找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其他烧水的容器。
至于已经灌好了水的水壶,祝屿则是把它交到了谷筱敏的手上让她看好。
突然手里被塞进水壶的谷筱敏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而祝屿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道,“把这水看好,我俩待会儿就回来。”
谷筱敏嗯嗯着连忙应下,然后把水壶给搂在了自己怀里。
眼看着祝屿和常奉嘉两个人的背影走进草丛后,谷筱敏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结果不曾想,她的目光刚一收回来就和贺堂对上了视线。
谷筱敏愣了下,然后抿了抿嘴,把脑袋别开,瞥向了旁边的阮明舒。
现在在火堆边的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阮明舒身上有伤,不适合四处奔走,而且明显现在这里需要他看着烧水。
至于贺堂,这人从刚才起就看着比较憔悴,虽然祝屿没怎么多问,但想也知道他昨晚并不好过。
这才刚碰面,要是直接使唤贺堂再去干活儿,显然也有点不合适。
谷筱敏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祝屿为什么会把他们三个人留下。
理解归理解,谷筱敏心里还是不太想跟贺堂待着,但她又不敢当面排斥,于是便只能干脆把注意力放在了正在给火堆添柴的阮明舒身上。
结果谁成想这时候阮明舒却跟贺堂说起了话,说的还是他们之前在游戏之外见过面的事情。
看阮明舒这样子,可真是一点都没把旁边坐着的谷筱敏当回事儿,也没什么要避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