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彬用完膳,桂嬷嬷收拾好碗筷下去,留下一盏饭后茶。
她本来计划听完桂嬷嬷的分析后,让她去调查劫持的事情,看到她展现的无能只能作罢。
任彬忍不住扶额叹气,端起桌上的茶盏,却看到被茶托压住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张折叠成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刚才就只有她和桂嬷嬷在,有话不说!传张纸条给她!
她打开纸条要看,外头却有脚步声渐进,点星、点雪已走到门外,任彬迅速将纸条塞进袖袋里。
“彬公主,小人服侍您更衣。”点雪推着任彬进了内室,外间候着的人也陆续拿着换洗的物件进来。
任彬四指内扣,捏了捏袖口,她的下裙破裂、中裤染血,确实该换洗了,便吩咐道:“你们把东西放好,先退下。”
点星、点雪应是就要退下,任彬补充道:“你们二人守着门口,别让人进来。桂嬷嬷要是来了,就让她赶紧进来,我有事问她。”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点星、点雪领着众人退到门外,轻轻合上门,守在门口。
任彬不太习惯左腿先发力,歪歪扭扭地扶着轮椅站起来,右腿略微蜷着,凭着左腿蹦到屏风处,确定里外都没有人,才取出拆开纸条,草草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顺手塞进干净衣袍的袖袋里。
她两面都翻看过,上面就写了一个字“东”,一面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另一面画着一个门前玩耍的稚童。
东?东凌?
鸟,鸟又是个什么意思?
任彬一边给自己擦洗换衣服,一边思索,喃喃说道:“鸿鹄高飞。”不自觉做了个蝴蝶抱肩的动作。
回过神来,把她自己吓一跳,她怎么会不自觉做这个动作。
她想到了昨夜黑斗篷离开时说的话,难道图上那只鸟是鸿鹄?大小不太对,那只鸟看着不大啊,可能只是画师画得不太好。
任彬摇摇头,继续思考,那只鸟应该是组织的徽记,关键内容还是门前童子。
她换好衣服,还是没有想出来,便坐回轮椅,唤了点星、点雪进来,问道:“桂嬷嬷还没有回来?”
点星领着众人收拾换洗的东西。
点雪答道:“回禀彬公主,桂嬷嬷回来时,刚好遇见肃显姐姐领着枢公主命令,让各处派人去收拾新居所,桂嬷嬷最了解您的喜好,便领着人一起去了,您刚才嘱咐不让人进来,所以现在才禀报。”
顿了顿,问道:“可要小人去换了桂嬷嬷回来?”
“不用,我乏了,你们退下,在外面守着。”任彬打发她们出去,既然桂嬷嬷不在,她决定自己研究任务文书,看看能不能看懂。
她转动轮椅行到梳妆台前,探身去够那本任务文书,想到试试火烧水浸,待摸到那平平无奇的纸张质感,便打消这个不靠谱的主意。
她把书握在手里,翻开书页,认认真真地看起来,看着看着不禁感慨这个孤儿真的好惨,不到十岁的年纪,父母为仇家残杀,所幸还有族兄悉心照顾,历尽千辛万苦学就文武艺,最终报仇血恨,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后主角大仇得报,她的心还是那么痛?呜呜呜……
不知不觉间,外面日头渐移,任彬才发现已经看了半个下午的小说,她原本计划要研究任务文书的。
她调整好情绪,仔细察看书页,发现书页上有细细密密的划痕,定晴看去,划痕并不成字。
她抚着书页摸去,书页背面略有颗粒状凸出痕,翻到背面,发现颗粒相当细小,小得只比沙粒大不了一两圈,看不清楚是不是字。
要是有放大镜就好。
她看了看外头的日光,把任务文书放到大腿上,转动轮椅到窗边,举高书本,将第一页单独拎出来,把书页背面斜对着日头,日光照在书页背面,密密码码的文字投射在地面上。
任彬面上一喜,既然已经找到破解任务文书的方法,她反而镇定许多,耐心地翻动书页,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读暗号的规则。
任务文书越翻越薄,任彬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淡,耐心也越来越少,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
除了最后一页,前面的内容介绍了南镇之盟、东凌朝堂和后宫的主要人物、北燕和亲使团的组成人员。
刚才看小说时,她还在感慨孤儿命途多舛,此刻任务文书看下来,北燕公主“任彬”更是不惶多让,爹娘都已经死了,爹活着的时候就像死了一样,娘不详反正是死了,和带大她的桂嬷嬷相依为命,自幼体弱不与兄弟姐妹一处玩耍,生性怯懦不为兄弟姐妹所喜。
这么惨,说不定主仆二人的月钱根本都拿不到手,也难怪要为了区区一两去当细作了。
北燕公主“任彬”的基本信息,相当简洁,少得像是没调查到位一样。
虽然同情她生活可怜,没有存在感,但也庆幸这样的生平极大降低她暴露的风险。
眼下她身边的贴身宫女都丧生了,只要提防桂嬷嬷就行。
倒是任枢、任煜的基本信息洋洋洒洒大几页,两位公主肯定备受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