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的色调是温暖的米色和柔和的灰色,搭配着大胆而富有艺术感的抽象画作和造型简洁的金属灯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氛,混合着面包、烘焙和奶酪的诱人香气,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木或柑橘调的清新气息
服务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制服,戴白手套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通往包厢的隐秘木门,向内侧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善迩以步入包厢,身后的人无声地将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包厢内光线柔和而暧昧,几束柔和的射灯精准地落在桌面中央的鲜花与骨瓷餐盘上。
“非常抱歉,百忙之中还打扰您…”
川尻浩作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善迩以进来,他几乎是弹起身的,快步迎上前,抢在她之前拉开了主位的丝绒高背椅。
“您请坐。”
善迩以神色淡然地入座,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也没有那么忙,这里环境挺好的。”
她的视线掠过窗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到银座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整个城市的繁华都尽收眼底。
川尻浩作没有顺势回座,僵直地站在一旁,这样的餐厅并不是他平时能消费得起的。
他盯着面前那块折叠精致的餐巾,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咬着牙低声开口:“无功不受禄,那些股份……还请您收回!”
“这位是?”
善迩以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将话题引向了在座的第三者。
川尻浩作愣了一下,连忙抬手介绍:“是我同校的学弟,也是很好的朋友,吉良吉影,也在公司展厅打工。”
善迩以正在展开餐巾的手指微微一顿,一闪而过的凝滞被她很好地掩盖在了布料的摩擦声中。
她抬起眼,轻轻颔首。
“先吃饭吧,你也别站着了。”
善迩以语气放缓,目光却落回金发少年身上,“你是杜都人?口音听着像。”
川尻浩作紧张地落座,包厢内的冷气很足,却挡不住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吉良吉影则微微欠身,从容答道:“是,您去过我的家乡吗?”
善迩以一时没有说话。
眼前金发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几分空条承太郎当初拿出来的照片模样。
善迩以回来之后不是没有找过相关的人员,但是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杜王町也没有少女遇害。
侍者端着托盘走近,银质餐器在桌面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她静静地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被依次摆开。
良久,才留下一句:“嗯,曾经短暂地呆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题被短暂的揭过。最先端上来的是一支醒好的勃艮第红酒。
穿黑色马甲的侍酒师微微倾斜酒瓶,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中,随后无声退下。
善迩以端起酒杯,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便搁回了桌上。
吉良吉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姿态松弛,唯独川尻浩作,连握杯的姿势都透着一种提前排演过的僵硬。
他捏着纤薄的杯脚,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直等到善迩以放下杯子,才像得了许可似的,猛地站了起来。
“社长,感谢您平时的照顾,我……敬您一杯。”
他微微躬身,将杯子压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几乎碰到了善迩以面前的桌沿,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说完,也没有等善迩以的杯子碰过来,便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闷了下去。
善迩以看着那个空得很快的杯子,和川尻浩作愣头青似的模样笑了笑。
拿起酒杯,虽然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但这次她特意举杯向他示意了一下。
“你们几号回学校?”
“明天……所以这份……”
“这份合同能让你毕业之后,来公司上班吗?”
她打断了他的话,身子微微前倾,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毕竟上次你并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是在犹豫什么?”
川尻浩作愣住了,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脑子更是成了一浆糊。
“我…我……承蒙您的厚爱,我一定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再次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因为太急,酒液晃出杯壁,顺着指缝淌了一小截,狼狈得很。
“我敬您!”
善迩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自己的三言两语下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比起记忆里那个男人,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学生,虽然傻气,却傻得挺生动的。
也不是生来就是神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