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深邃,棕发黄皮,眼睛是深棕色,束着马尾。
特别帅,像西部牛仔。
许寒时注意到了她在靠近,没阻止,继续和南希说话。
“苏珊想去的话我帮忙问下连裳,送两张票给你们。”
南希高兴极了:“可以啊许,送我功绩又送我票,这么热心。”
许寒时勾了勾唇,拍拍南希的肩膀:“帮个忙,看看肖尔迪奇附近有没有安全点的住所。”
白芷卉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南希点头应下。
回去的路上白芷卉一句话都没说。
许寒时也不看开口,随便她。
搬走是既定的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如果不是察觉到那几个人有问题,许寒时甚至都不会接她回自己家。
进了门,白芷卉也不打招呼,直接上去三楼,蒙着头大哭。
被子里又闷又热,她哭够了,把眼泪擦干净,进浴室洗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里面的人双眼红肿,脆弱的像是平衡积木,风一吹就倒了。
可是为什么狂风老是折腾她。
明明风不吹就好了,就可以一直不用倒。
她的眼睛又开始发热。
白芷卉忍住哽咽,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没有人会照顾她安抚她,这里是伦敦,她没有亲人。
-
中午时,白芷卉已经恢复了平静。
除了发红的眼角,谁都看不出来她方才还在失态大哭。
许寒时打量着她切菜的样子,心中对她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是这样吗?”
竹制的菜板上躺着切成段的芦笋,绿油油的,新鲜的像是刚采下来,
在西餐里,芦笋是不可或缺的绿色蔬菜,食用历史可追溯至公元2世纪。英国甚至专门将4月23日设为国家芦笋日。
刚刚白芷卉下楼,说想学做菜。
许寒时自无不可,从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拿出了两块牛排和一把芦笋。
高端的米其林餐厅牛排中,总爱以芦笋摆盘配合。
许寒时口述了做法,白芷卉依言执行。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错误的地方经过指点第二次就有明显的进步,牛排出盘时还用酱汁和后院的迷迭香进行了摆盘。
银色的刀叉切断牛排,横切面呈浅浅的褐色,只有中心拇指大小的一抹淡粉。
“怎么样?”
白芷卉在等她的评价。
许寒时细细咀嚼,而后道:“A等。”
咸淡恰到好处,肉质紧实,以初学者的标准来看,这道菜她的确能拿高分。
唇角下意识就想要翘起来,白芷卉压下去,让自己不用再露出那种样子。
“以后我来做饭吧。”
许寒时和她对视。
白芷卉的眼神中不再是哀求,而是平静和坦荡,好像许寒时答应可以,不答应也可以。
看样子让南希找房的事的确伤到她了。
许寒时咬着牛排,对‘创伤联结’的判定出现动摇。
“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她切着牛肉,补了一句:“我会按照价格,付你费用的。”
白芷卉眼睛一热。
她掐着手心,逼自己把眼泪收回去。
“好。”
这没什么的,生分就生分,有人上赶着给她送钱,多好的事。
白芷卉告诉自己,别再哭了。
-
小孩不哭了,日子倒是好很多。
唯一的微妙之处在于白芷卉成长的太快,许寒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于没经历过风雨的爱哭鬼,早上起来,她就已经准备好早餐准备跑步了。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有事没事去找怀特太太串门。
最初许寒时还以为她想把主意打在怀特太太头上,希望怀特太太能收留她,但观察下来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白芷卉跟怀特太太聊天,似乎更多的是在学习。
学习中英两国的制度和形式差异。
比如伦敦的公交车必须招手才会停,否则就算你站在车站等,司机也不会停车。
比如伦敦对插队容忍度很低,哪怕人再多也需要排队。
比如厨房里的冷水可以直接接着喝。
比如……
她像一块海绵,迅速地吸收知识,让自己变得沉重、沉稳。
许寒时又高看了她几分。
短短一周,她们的关系,从照顾者和被照顾者,转变为了房东和住户。
白芷卉不再和她主动分享,不再向她频繁寻求帮助,更不会再开之前的那种玩笑。
她的阳光只洒向隔壁。
许寒时享受着安静,在前院的树荫下翻看曲谱。
偶尔不经意地和白芷卉视线交汇,白芷卉主动移开视线,挺直了背,照例说出那句话——
“我去隔壁一下,晚上回。”
等人出了院子,许寒时才翻下一页。
这个心眼小的。
僵硬的气氛最终还是由许寒时打破。
出于某种微妙的补偿心理,在结束了一段沉默的晚饭后,她从口袋里拿出连裳送的两张票,推到白芷卉面前。
“今晚上有欧盟青年交响乐团的演奏。”
白芷卉有些意外她会和自己讲话,拿起票看了看。
演奏时间是今天晚上7点半,地点在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座位在前几排。
白芷卉下意识就想答应,想到什么,忍了忍又把票放回去。
她还记着许寒时让她搬出去的事,对于一个不想和她扯上太多关系的人,她不应该表现的太过高兴。
“你晚上要去听是吗?”
已经观赏到了她全部的表情变化,许寒时有些想笑。
“是,晚上没什么事,一起去听吧。”
白芷卉拿叉子叉沙拉:“为什么不早点说?”
当然是因为本来不打算去。
这场演奏的票不算难买,官网提前1-2周就可以预订到不错的位置,就算是当天去,只要几英镑就能买到一张站票。
许寒时不喜欢人多。
但这肯定不是白芷卉想要的答案。
她估计想要自己求她去。
许寒时莞尔一笑,点了点桌面:“突然想去,一起吧。”